第
69
章
第六十九章
酒店总统套房。
从客厅至卧室床畔,衬衣、西裤、领带……蜿蜒一路。雪白的绒被隆起,被子下紧紧贴拥的身体轮廓清晰可辨。
九点整时,熟睡的章雨椒忽觉耳洞像是漫入股潮热的海浪,一点点推进。
她转了个身,海浪也追逐,不停涌入耳窝。
迷迷糊糊睁眼,才抓着罪魁祸首。是辜恻在往她耳朵吹气。
她被窝裏伸出细盈盈的手,掌心往他嘴唇一盖,蒙忪问:
“怎么不多睡会儿?”
“九点了。”
纵使室内昏蒙,也掩盖不住辜恻澈亮的眼眸。
嘴巴堵住不能吹气闹她,他便用食指一下一下勾缠她一缕青丝。
“还早。”昨夜几乎没睡。
茂府十八楼的工具被她装箱带来橡北市。夜裏的辜恻就像只误入繁华闹市的白狐,被她捡回家,特难伺候,弄过火了眼角噙泪。
可是阔别多日的他,前一秒还是西装衬衣考究到连袖扣都是意大利名家定制,下一秒,光洁胜雪,那双眼湿漉漉、黑幽幽地望你,纯澈裏含着抹期待,谁能忍住不过火、不疯狂?
“你又不困了?”
把他指间自己的发丝捋到一边,手心贴在他光滑如削的侧颌,拇指轻轻拂拭他嘴角的红痕,有两指宽,往腮颊越来越淡,但越靠近嘴角,越红得醒目。
昨天夜浓时,哪怕辜恻眉宇痛苦诉求,又惊又惧地盯着她手裏把玩的圆环,说着“椒椒我不要戴”。她还是狠心驳回了他的想法。以至后来,辜恻埋脸在枕角,断断续续控诉她“坏椒椒”、“你欺负我”、“我说了不……”
可他弄反了,他越这样,越和平时清绝冷淡的性子不一样,反差越大、失态越厉害,章雨椒越想欺负他。
甚至为了不让他再发出声音控诉自己,拾起了他解下的领带,领带结本该出现在衬衣领口,却系在了他乌黑浓密的后脑勺。
是以扯开后,辜恻第一句嘶哑的话便是“椒椒我困了,我好困,我想睡觉”。
章雨椒盯着他嘴角红痕,总算心软放他入睡。
现如今,他起得早闹她,明显昨夜是借口。
闻言,辜恻睫毛颤了颤,腮颊在她温热手心蹭了蹭,
“困……”
“可是九点了。”
“九点怎么……”话说半截章雨椒瞬间了然。
九点,民政局开门时间。
辜恻眸亮,静等她说出来。
“今天就去领证?”章雨椒把户口迁出来,原因有二。
一是朱朋吉那句“别忘了,你的户口跟我在一起”,略带威胁扣留的意思。
诚然,自己分手又覆合,显得折腾、矫情、自私,也令朱朋吉觉得公司遭遇很不值。
但过去的自己,恰如现在大雾中,伸手连自己都要看不清。要她选择附加条件为“捆绑、联姻”的爱情,她实在做不到。
她迫切需要先看清雾裏的自我,于是交换、读书、创业……倘若这些不顺畅的话,她大概终其一生也会先找寻于此。
庆幸的是,她成功了,才得以拿出被搁置在内心角落的感情。不幸的是,不同的时间段,她又一次忤逆了朱朋吉。
反其道而行,把户口迁了出来,独自一个户口簿,意味那一纸婚证也不再受其控制。
其二原因,多多少少都和辜恻的患得患失有关,她想证明给他看,自己也可以先找他、也可以学会越来越爱他,跟他扯证,或许是能给予的最大抚慰。
“嗯。”辜恻眸愈亮,点头,强调,“今天就去。”
甚至早已安排好,“我联系了秦姨,让她把我的户口簿送到民政局门口。”
“不用先和你爷爷奶奶商量商量吗?”
他是辜氏总经理、第二股东,婚姻对象定然需被大众得知,如今辜氏股价受创,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公布,都需从长计议,以免影响集团利益。
但吃一堑长一智,她不想在他面前分析婚姻的利弊,否则辜恻要恼她、不给她抱。
而是迂回提醒他要和辜老商量,她也学滑头了。
“领完证再和他们说也可以。”
辜恻浑不在意,潜意识裏觉得以辜端义和汤雯迁就他的习惯,肯定会讚同。
“那好,不过……”
章雨椒抚摸他嘴角被长时间捆束而淤积的红痕。
“你这裏要处理一下,不然就留在结婚证照片裏了。”
于是,辜恻洗漱完、穿戴好派人新送来的西装,坐在沙发凑前脸,任由她在上面铺遮瑕。
“疼吗?”章雨椒化妆刷极轻点落。
辜恻原本毫无反应,闻言楞了下,拧眉嘶气,仿佛真的难忍痛楚。
“疼。”
“都怪椒椒绑我。”
章雨椒也懊悔昨夜太过火,不禁落手,捏着化妆刷,搭在另只腕骨。
“要不过两天,等你痕迹消了再去,这两天你去公司就先戴口罩,就讲脸过敏?”
辜恻立马改口,“不疼。”
“骗你的。”
“真的?”章雨椒狐疑。
“真的。”辜恻眼神笃笃。
为使她信服,甚至屈起食指,用第二个指节背戳了下嘴角,眉头丝毫未动。
“哎,别。”
章雨椒忙将他手按住,重新捏起化妆刷,沾取遮瑕轻轻在他嘴角、脸颊晕开。
末尾对着他那张清泠冷感的脸左右移动端祥,边收工具。
“好了,看不出来了。”
“那么,出发。”辜恻起身,伸手牵她。
刚出酒店套房,章雨椒的手机响了,朱朋吉的来电,她瞥了眼将手机静音又丢回包裏。
电梯裏搂着他的辜恻看得真切。
“为什么不接?”
“不想接。”多半要指责她将户口迁离,一意孤行与辜恻在一起。
“椒椒迁户口阿姨知道么?”辜恻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