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第七十二章
次年端午。
章雨椒回浮月湾陪老两口用饭。辜恻去孙家晚归，还在楼上洗澡。
餐桌上，辜端义说：“那臭小子洗个澡这么磨蹭，雨椒我们不等他，先吃。”
说罢示意她入座。辜端义对辜恻，表面言语批评实际无底线纵容。
章雨椒没说什么依言就坐，接过秦玲给她盛的鸽子汤，便听辜端义接着道：“你们在北城的房子是不是太小了？阿恻那套还是念舞蹈学院的时候买的。”
三百平左右完全够生活，相比起浮月湾来说那确实只能算麻雀窝。
章雨椒喝了口汤，继续听辜端义说：
“我和你奶奶准备在北城给你们小两口挑套房产，杭月湾的别墅区就不错，跟浮月湾是同个开发商，附近也有全城最好的幼儿园、小学，初中倒是一般，不过没事，到时候再挑个好地段买一套也方便。”
听到这，章雨椒放勺动作微顿，瞥了眼餐厅尽头的门洞。辜恻这个澡洗得的确够久，不知道在磨蹭什么，她表面糊涂应：
“现在茂府的房子够我住了，辜恻工作在橡北市，也不常住。”
说完扫了眼对面的汤雯，后者并没插话，看来老两口目标一致。
“要了小宝宝就蛮挤了，到时候保姆、司机都要住家才方便照顾，茂府房子太小了。”辜端义顺带捎了句反问，“汤雯，你说对吧？”
汤雯也点头，“不过奶奶绝对没有催生的意思，生小孩雨椒要遭罪，什么时候生，你自己拿主意。”
这话说得，辜端义倒有催生的嫌疑，他暗戳戳瞪眼汤雯，接着说：
“你们结婚也一年多了，爷爷的身体，说实话也不知道能活几时，再大的抱负也妥协了，现在啊就想看到阿恻和你的孩子出生，看是不是和他小时候一样刺头，不抱他那个哭啊。”
“爷爷你胡说什么。”餐厅外扬入道熟悉的声音。
辜恻刚洗完澡，居家服宽松、色浅，该有的沈稳烟消云散，显露出几分少时的张扬，坐在章雨椒旁边空位时，自下而上荡出股软柔柔的馨香。
“你前不久在公司还说身子骨健朗，活到一百二没问题。”他毫不忌讳兜辜端义老底。
这话在辜氏辜端义的确说过，辜恻催他回家休息时说的，“那还不是心疼你一个人忙前忙后。”
辜端义没好气，瞧见他半湿不干发丝又说：“又这样胡乱吹几下头发就出来，感冒又该难受。”
辜恻没管头发的事，“我说过不生小孩，您找椒椒也没用。”
辜端义也摸得清，唯一能镇住辜恻的就剩章雨椒，是以今晚故意避着他提及要小孩的事，假设章雨椒松口，辜恻肯定没二话。
“太累了，有小孩更累。”辜恻垂睫，盯着鸽子汤腾起的白雾，轻声说。
他最擅长拿捏人心，这不，辜端义一听他喊累，哪还有心思要下一代，口风陡变，“是爷爷考虑不周，阿恻顾公司已经够累了，爷爷这就是闲出来的病，改天找你二爷爷钓会儿鱼就好了。”
夜裏。
章雨椒对挤进自己怀裏的人温声，“兰若不要小孩的原因绝对不是嫌累。”
昏黑视野裏，辜恻声音似乎沈入夜色，“包予妮胎位不正难产，手术室裏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今天我去孙家，一家人都围着刚出生的女儿，也就一个保姆陪她身边。”
是了，辜恻今日从孙家回来，面色便不大好，孙冽和包予妮大学相知相恋，结婚他们也都参加过婚宴，包予妮朋友圈也发过孕照。
辜恻使劲圈抱住她，声音闷闷的，“椒椒不能有这种危险。”
一点也不能。光想想将来如果章雨椒在手术室，一张又一张病危通知书要他签字，他就要喘不透气。
“况且，我只爱椒椒。”他微微抬起头，企图找寻黑暗裏章雨椒眸裏的光。
“椒椒呢？”他执着问。
“我也爱你。”
“不够。”
“只爱你。”
辜恻总算满意，紧紧抱她进入梦乡。
端午节后。
辜恻公事出差伦敦，北城深夜时，那边正直黄昏。
电话裏，章雨椒问他是否有故地重游的喜悦。
辜恻沈默不语，再开口语气难掩寂寥。
“没有。”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