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我有点站不稳。◎
丁鉴抱着手机在床上打滚儿傻乐,
以辜恻脾性,能回消息基本就意味消气了,至于滚啊死吶无所谓。
章雨椒沈浸在冗杂的课程中,
每天睁眼就是学习,
沾床就睡。
再一睁眼,
已经过了元宵开学了。
她选理还留在1班,而辜恻竟也在1班。照理他应在20班的,
学校将学艺和学体的学生统一划在一个体艺班,
后期体艺生训练越来越多,课程安排也会更加贴合他们的时间线。
1班理科尖子班,
换了班主任,
名叫杨志鸿,
教物理的,是个为教育事业操劳谢顶的中年男人。
开学第一堂课,
未闻其人先闻其钥匙串声,丁零当啷的,大家纷纷安静。
一只茶叶飘荡的双层玻璃水杯被搁在讲臺,
杨志鸿清了口痰,
“终于见到同学们青春洋溢的面孔了,我是你们接下来两年半的班主任,
对此,我对你们要求很低,
别让我头发更秃就行哈。”
“哈哈哈哈哈哈!”底下被他的风趣逗笑。
“老师,你这个是最高要求了!”有男生开始耍宝。
闹够了,杨志鸿开始步入正题,
“好了同学们,
我看现在的座位也挺协调的,
那就先这么坐着,等月考后我们再调,好不好?”
座位是双座,来了后大家按自己喜好坐的。
上学期章雨椒坐多了前排脖子酸,这次挑的倒数第二排。
而她的同桌,是季晴旸,原先的副班长。
季晴旸人缘好,章雨椒对她会坐在自己旁边略感意外,不过还是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好——”全班拖着声应。
夹杂着几声调皮的“no
problem”。
孙冽一喜,手捧脸作太阳花,向旁边的辜恻挤眉弄眼,
“恻哥,多亏你留了个位置给我。”
“以后你想睡就睡,我绝对给放风!”
当时他一进班裏,直奔辜恻旁边的空位去,而辜恻好像没在意,唯独盯着前排副班长的视线冷飕飕的。
只有辜恻知道,他头个到班裏。
本想等章雨椒来了拉她坐同桌,结果上个厕所的功夫,章雨椒在他前排坐下了,而她旁边的位置也坐了人。
他只能挑个在她后面的位置。
孙冽以为自己捡便宜了,乐完又开始犯愁,
“妈的,都怪武海曙跑去学体育,将来1班的倒数第一不就是我的份儿了。”
他成绩吊车尾,纯靠家裏关系挤进尖子班的。
这会儿像小鸡仔混入一堆孔雀裏,看谁都高大威猛。
辜恻温吞吞枕肘,不搭理他。
讲臺旁杨志鸿在安排班委,投票制,他问:
“咱班有当过副班长的没?”
季晴旸站了起来。
他问:
“有没有其他人想当的?有的话我们投票,没有就还定这位同学了哈。”
无人举手,大家无一例外认可季晴旸。
轮到选纪律委员时,大家纷纷看向龚圆,而龚圆埋低脸,看似不愿再当。
杨志鸿另外选了个人。
班委陆续选完,开始定课代表。
“这个班原来的数学课代表我听说过,是章雨椒同学对哇?”
“对——”
杨志鸿顺众多视线找准章雨椒位置,眼底掺着欣赏,
“那我们就定下来了,还是章同学为数学课代表。”
“老师,我也想当。”
人群裏响起道细柔的嗓音。
是不愿继任纪律委员的龚圆,举胳膊示意。
听见动静,温静趴在桌子上的辜恻直起身子,朝声源处瞥了眼。
其实论成绩,章雨椒数学无疑是拔尖的,除了忘涂答题卡那次,其余皆是单科第一。
但杨志鸿也不好驳其他学生的热情,咳了咳,
“那公平起见,投票!”
龚圆在班裏人缘不错,而章雨椒独来独往,她有信心能把她票数压下去,腰桿不禁傲气了点。
纪律委员这活儿,累嗓门还吃力不讨好,做得过分搞不好还容易得罪人,倒不如捞个课代表当当,至于为什么是数学课代表,单纯因为她膈应章雨椒。
先投的章雨椒的票。
除了季晴旸是她室友,还有零星三五个认为她成绩更具说服力的举了手。
班裏一片静默。
投票貌似没必要进行下去了。
“一共六票,那……”
杨志鸿话音戛然。
底下学生手臂像蹿笋似的,一个接一个高举。
最开始是辜恻起的头,当他支起右手时,男生个个跟风,站龚圆的女生也倒戈,开始举手支持。
投票的确没必要进行下去了。
杨志鸿安慰龚圆说:
“龚圆同学可以竞争竞争别科的课代表哈,比如杨老师教的物理,别灰心。”
龚圆愤红了脸,埋桌默默啜泣。
她同桌连忙递纸巾安慰她。
直到下课龚圆也没平覆过来。
“圆圆你别伤心了,杨老师选你当他的物理课代表了。”杨志鸿为宽慰她,物理课代表直接定的她。
同桌喊章雨椒,“你不来安慰安慰她嘛。”
章雨椒正欲去文科15班找孟露,朝龚圆背影投去眼,自从在厕所听见她说自己坏话后,她对龚圆并无好感,语气也淡漠,
“我没时间。”
“要是她有不会的数学题,我做为数学课代表,倒可以抽空教她。”
龚圆的同桌睖睁大眼。
这说的是人话么……
一看龚圆,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孙冽一听直乐,难得章雨椒有牙尖嘴利的时候。
想杵辜恻来看,发觉他睡着了,教室闹哄哄的,半张脸埋在臂弯裏,长腿屈在课桌底下,呼吸清浅,一看就是早上起太早,捱不住困了吧。
许久未见,章雨椒尤其想念孟露。
孟露给她来个熊抱,扑在她怀裏忿忿,
“臭章雨椒,约你出来逛街也不来!是不是背着我天天和辜恻玩?说!”
“没有,我就是被我妈塞满了课,”章雨椒赔罪,“我给你带了礼物。”
是对耳钉,和她耳珠上的一模一样。
孟露欣赏一番,总算消气,气鼓鼓问:
“辜恻分哪个班了?”
说起这个,章雨椒疑窦再度泛起,“就还在1班。”
“什么?!”孟露嫉妒。
章雨椒以为她震惊,续说:“是挺奇怪,他应该去体艺班的,结果还留在文化班。”
孟露一脸高深,故意不道破。
中午时分,孟露班裏还在大扫除,章雨椒先去的食堂。
她吃饭时像仓鼠,腮帮微隆,包着饭菜小幅度咀嚼,对食物天然怀有敬畏与诚挚。简单的清炒冬豆和洋葱圈炒羊肉也能吃出美味珍馐的感觉。
“你吃好了吗?”章雨椒察觉对面辜恻软柔柔的视线,一扫发现他几乎没怎么动筷,“你是不是吃腻了食堂?”
她想说如果腻味了,就别把司机送给他的午餐丢给孙冽。
辜恻摇头,“没有。”
拾起筷子,慢条斯理吃着。
一不小心吃了粒辣椒,他五官拧皱,张嘴嘶气。
章雨椒吃饭习惯带水杯,薄荷淡绿透明的,水还有大半。
见他辣得难受,便把卡扣揿开,推给他。
半壶水倒映着四方窗户的明亮。
杯口中间的透明吸管挂着滴饱满水珠,贴着内壁要落不落。
她衔过的吸管。
辜恻眸热。
一瞬间几乎望见水珠裏自己灼烫的倒影。
他撇开脸,腾的起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