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抱。◎
刚从电梯轿厢出来,
章雨椒摸口袋发现手机不在,要返回包厢找手机,但辜恻先她一步踏进了上行电梯,
让她在原地等会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电梯“叮”声不断,
门开开合合数个来回,
出来一波又一波人,始终没见辜恻身影。
难不成没找到?
正欲上去看看。
电梯裏出来位穿骏骅黑马甲的工作人员,
对方拿着部手机,
看见她时面色一喜,将手机恭敬递前说:
“是章小姐吧”
手机屏幕摁亮,
再熟悉不过的屏保,
她点头,
接过。
工作人员继续道:“手机是辜少爷让我转交给您的。”
她朝对方身后打量一眼,
“他呢?”
两人说好一块回家,
这句话通常意味着无需双方司机来接,压马路吹夜风回去。
黑马甲神色微闪,不过迅速掩饰,
四平八稳说:
“他遇着一熟人,
有点事情要处理,让您先回去,
辜家司机候在外面,可送您回家。”
“我等他一起。”
门外夜如深潭,
回家也不过在房间睖睁向天花板,失眠至后半夜,似乎压马路回家,
方能将欣悦的心情最大程度延缓。
她不想那么快回去。
此话一出,
黑马甲面露难色,
仿佛身负什么任务,继续劝说:
“辜少爷那边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您无需等,还是先回去吧。”
她满腹疑窦,“他怎么了?遇见的是哪家熟人?”
辜恻向来不会出尔反尔,倘若真偶遇某位不可推脱的熟人,那她在原地等他那边结束,眼前工作人员又何至于如临大敌。
她并非傻不楞登,直觉使然,辜恻是在楼上遇上什么事了!犯病?
想到这,她不等对方作何解释,便攥着包链跨入轿厢。
电梯载她抵达骏骅ktv楼层,
黯沈的甬道尽头,堵着一圈人,他们身上的制服和递给她手机的人如出一辙。
其中一人,黑马甲缀了两条古典金边纹路,像是级别更高的经理,他扶着耳机,对那边语气急哄哄,
“我要的是710的钥匙!你给我的是什么!根本打不开!”
710?这是他们原先聚会唱k的包厢号。
章雨椒狐疑地朝甬道尽头的人群而去。
身后追上来的工作人员仍在苦口劝她先回。
“小姐,我们这层楼已经清客暂停营业了,请您止步。”
人群裏有位同样穿制服的男人註意到章雨椒,对她说,同时瞪了眼后面没将章雨椒拦住的小年轻,后者苦脸。
怪不得她在大堂等,电梯响声不止,出来的皆是不同的客人,而骏骅的服务员则在送客、致歉,说是给客人免单。
对方朝原先递手机的小年轻吩咐,
“还不快领章小姐下楼。”
章雨椒不予理会,细细辨听包厢裏的动静。
这时,包厢内传来声虚弱且故作气势的喝声,
“不把你弄死老子不姓章!”
随即是“嘭”的声巨响。
她如遭雷击,脊柱灌铅僵直。
这道声音她如何不熟?
充斥她整个童年,包括昨晚,还一度侵袭着她的睡梦。
回过神来,她径直问这裏面最富话语权的经理,
“辜恻在裏面?”
经理松开拧钥匙的手,扭头朝她看来。
他今晚负责招待辜家少爷,原以为是小费丰厚的一夜,事实的确如此。
可谁知辜小少爷半路返回,迎面听闻俩中年男人在聊天,后来辜少爷和便和其中一个姓章的起了争执,姓章的酒精作祟,口气狂妄,一口一个“白毛”叫着,甚至要去攥辜少爷那只还未拆纱布的手。
这些都是他亲眼目睹,后来辜少爷命他将手机转交楼下的章小姐,并要她先回家,随即将那姓章的推进包厢反锁。
等等,姓章?眼前的姑娘也姓章!
他一时摸不准二者之间关系,愈加不敢随意回答,以免给辜家平添日后纠纷。
章雨椒被他的闪烁其词惹火,便猜到辜恻在内,当务之急是将门打开,
“辜恻要在你们骏骅出了事,辜端义能不找你们麻烦吗!”
她拧了几下门把手没反应,对其中一个腱子肉结实的服务员说:
“你来撞开!”
被她点名的人看向经理,等他示意。
经理耳机另头一直在解释钥匙没错。他猜到门后可能是用东西抵死了,不敢细想辜家独孙在骏骅出事,或者惹出事,该是怎样场腥风血雨,他也不顾这扇门是辜少爷亲自反锁的了,扬下巴,示意他撞。
腱子肉用肩膀莽足劲儿撞了去。
四五下后,门与框之间出现了可供单人侧身通行的缝隙。
章雨椒率先入内。
门后是一张真皮沙发,因门被撞开,此时斜歪靠门。
脚底踩着块玻璃碎片,缓缓抬眸,室内的狼藉纳入眼底。
章雨椒被入目的凌乱给惊愕。
琉璃矮几四分五裂,摆件滚在地面辨不清原来模样,曾被拿来摇晃的手铃也瘪成片纸,就连顶上吊灯,也仿佛被这场斗争震撼,闪烁摇晃。
室内忽明忽昧,像缺帧卡壳的电影。
章耀辉穿的仍是那件风衣,肿着张脸躺在地面,呻/吟着,“艹”、“妈的”之类的臟话。
她视线逡巡,头顶的吊灯亮闪一瞬,终于看到蜷膝抱坐在角落的辜恻。
他右手纱布散成布条,一圈圈挂在手肘,薄嫩的痂皲裂,渗出带着透明物的血水,原本白皙的面庞,殷血布了半张脸。
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却无端令人感受到悲恸惨淡。
“辜恻?”她试着喊了句。
他抬首,青黯的瞳眸渐渐有了涟漪。
视线追随着章雨椒蹲下的身影。
章雨椒温热的手抚过他的腮颊,指尖沾上黏稠的血液,心房颤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