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可急的,朱朋吉比谁都理智冷静。
贺荣涛给她倒了杯牛奶,关切问:
“雨椒昨晚没睡好吗?”
她揉了揉眼底淡青,
“可能是临睡喝了茶,有点失眠。”
朱朋吉挂电话进来,揶揄道:
“是今天约了人,开心得睡不着吧。”
她低头咬三明治。
生菜、流心煎蛋、培根的味道覆合在一起,触到味蕾那刻,不禁皱眉,一旁岚婶看出她不喜欢三明治,不动声色给她盛了碗热腾腾的馄饨。
朱朋吉以为她在害羞,笑意愈浓,
“妈妈又不是老古板,约会还能不让你去嘛。”
章雨椒笑而不语。
朱朋吉吃了口三明治,贺荣涛的手艺令她舒适,“辛苦老贺了。”
“前段时间是我不好,你都瘦了。”贺荣涛说。
朱朋吉一扫前阵子的郁气,容光焕发,“是么?正好我想减减肥,快点,你再出国去玩段时间。”
贺荣涛佯装要收行李,朱朋吉才停止开他玩笑。
喝了口热牛奶,“雨椒,你们学校快要市联考了吧?”
正色道。
章雨椒知道这是在说正事,抬起头,
“是,下个月。”
“以你的水平,在市裏拿前三不成问题吧?”
实话说,并没有朱朋吉语气裏的游刃有余。她高中以来,还是上学期末才拿过年级第一。
据季晴旸而言,市裏有两所重点中学是出名的省重点,而赫文中学总体文化成绩水平在其之下。她不一定能挤过前两所省重点的济济人才。
看出她的犹豫。
朱朋吉语气沈淀深长了些,
“努努力吧,等你拿前三,最好拿个市第一,我再来办庆功宴。”
“我们母女俩这么多次腆脸去人家的宴会,现在也该做次东道主了。”
“雨椒,妈妈相信你可以。”
她举杯在桌中央。
章雨椒举起牛奶,碰了下杯。
牵唇应,“嗯。”
望舒广场所处新城区,在赫文中学斜对角,距离远。
傍晚,泛冷。
这个温度、这个点本该没什么人。辜恻也猜到章雨椒选这见面的原因。但一下车,广场人满为患,他不禁诧异,游走在人群裏找章雨椒身影。
周围路人激动。
“还有二十分钟,还好赶上了。”
有道不满的男声,“真不知道人挤人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个音乐喷泉嘛,还不如在找个地方吃饭。”
他女友捶他,“你懂个屁,是喷泉演出!望舒广场第一次有呢,而且因为天气临时改的时间,不然你以为就这点人?”
人群裏,赫文中学的校服若隐若现,辜恻忽地立在原地。
跟学校隔着一个城区的距离,还能遇见同学,他想,章雨椒不会出现了。
前方,人群聚拢处,有只彼得兔玩偶在发小玩具,一群小朋友围着它,家长在旁边拍合照。
等喷泉下的射灯亮起,意味演出即将开始时,家长牵着小朋友逐渐散开,边说:“前面那个圆臺位置好,能看到喷泉投影。”
须臾间。音乐喷泉绽在半空,投影逼真,周围看客高举手机拍摄,惊嘆不断。
辜恻仰头望向半空。
低眸忽见彼得兔朝他走来,满怀将他抱住。
“章雨椒?”辜恻路上本想,见到章雨椒也绝不说话,也不给她牵手,她如果问自己,就用点头和摇头来回答她,藉此报覆她在学校不理自己。
不料率先脱口而出。
他瞬间抿紧唇,不欲再言语。
故意要推开她。
玩偶头套裏的声音闷哑,她说:“让我抱一会儿。”
喷泉高扬,落下时,绵细的水珠落他额头,凉丝丝的,辜恻垂落手,没去扯腰后的双手。
“你怎么了?”
腰部的力道,与英语课连廊转瞬即逝的拥抱大相径庭,他不由问。
怀裏的人不言语。
身后响起道问:“阿恻?”
钟渊在人潮处纳闷,旁边同样转头看过来的,是他妹妹钟涵。
那只绵软的玩偶倏地溜后,从布袋裏掏出只小玩具。
是条翠青蛇,一捏还会吹泡泡。他曾说翠青蛇可爱,像章雨椒,翠青蛇有两条特点也与她相符。
无毒、胆小。
钟渊靠近问:“发玩具的吗?”
盯看被递他手裏小玩具。
辜恻捏了下,憨态可掬的蛇又吹了个泡泡。
他“嗯”了声。
钟涵站他和彼得兔中间,“我说你个兔子,发玩具就发玩具,干嘛抱人?”
彼得兔又掏出只小玩具,张开手臂,同样欲抱她。
钟涵嫌弃,“谁要你的。”
只见那只彼得兔又将玩具递向钟渊,依然张手臂。
钟渊以为是街头搞拥抱的行为艺术。
他接下玩具,正欲张手时,瞥见辜恻倏暗的眸色。
登时直回背,摇头称,“抱就不必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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