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幽怨向钟渊。
后者拾筷烫牛肉,忽略她求助的视线。
她只好闭紧嘴。
当晚回去,章雨椒辗转反侧,索性起床刷题。
周一,季晴旸见她眼底淡青笼罩,不由好奇,“你在家还睡不好吗?”
章雨椒坦言,“我熬夜覆习。”
“什么?我以为你们学神考前都很随意的。”
后桌的辜恻眉心微动,教室人多哄闹,他终是抿唇安静。
杨志鸿的课,他第一件事是给他们打鸡血。
“下个月橡北市四十九校联考就要开始了哈,同学们打起精神!该覆习的覆习!该巩固的巩固,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考的全会,蒙的都对!”底下应。
“没错,发挥出最好的水平,把每次考试当成高考,当然了,真到高考还需要平常心。”
“希望咱班,多挣点荣誉回来!”
鸡血灌完,他又吩咐,“晴旸,图书角到了批新书,英语和语文期刊读物都有,你课间组织同学搬回来布置下哈。”
课间时,季晴旸问章雨椒是否有空。
她搁笔,和她一块去搬。
新到的书用扎带捆着,裹了牛皮纸,一个人搬不动,她们两人共搬一捆。
“这捆我找班裏两个男生来搬好了,太重了,我还以为是小捆的呢。”季晴旸说。
她们侧拧身、托重物走路吃力,走走停停才从校门口到教学楼。教室在三楼,两人并排上楼。
半道,迎面而来一位刚换完灯管的电工,肩扛人字梯,右手拎大包工具,在楼梯有点“狭路相逢”。
季晴旸于是爬上两级楼梯,和章雨椒同站右边,让出一侧的路给电工通行。
对方点头道谢。经过时,应该是梯子尾巴撞了下季晴旸的肘关节,以至她失力,脱手。
章雨椒本就站下方,托举要用更多力气,猝不及防所有重量往她这边倾。
“戈噔”,她好像听见自己右手腕响了声。一阵钻心的痛。
整捆书“砰”地落地。
幸而她退了级楼梯,才免于被砸中脚。
校医检查过,韧带严重拉伤。
腕骨周围肿得像颗洋葱。
季晴旸愧疚,“要不要再去医院检查下?我对不起你,医药费什么的我回头都给你。”
“不用了,这不重要。”章雨椒试着抓握手指,剧烈的痛感让她轻轻动手指也困难。
她面色不由凝重。
季晴旸问校医,“她的手要多久才能握笔啊,我们还有半个月不到就要联考了。”
校医:“最少四周。”
校医对章雨椒存有印象,安慰道:“一次考试而已。”
“身体修养好更重要。”
回到教室,章雨椒反覆试了几下仍以失败告终。
季晴旸劝她,“这样要伤得更严重。”
话落,章雨椒又改成左手握笔,尝试写字。
字能入眼,唯独速度很慢,且字体歪斜。
“你会用左手写字?”季晴旸瞠目。
“小时候是左撇子,不过小学为了写字方便,纠正过来了。”章雨椒找回冷静,“多练练,应该能在考前找回手感。”
季晴旸微怔,“课代表你……真厉害。”
由此又过去一周,章雨椒左手落笔的字还称得上端正,但速度远远不比右手,考语文的时间完全不够她慢慢写。
每过去一天,她肉眼可见的低沈。
抽屉裏一迭密密麻麻字迹的信纸,别说覆习强固,光练字就花了一天裏的半多时间。
校门口,朱朋吉亲自来给她送菜,慰问考前的她。
“你贺叔的手艺,本来想让你带份给辜恻,你们高中规矩多,我知道你的意思,就只给你一个人带了。”
话刚说完,见她右手打着绷带,笑意冻在嘴角,
“手怎么了?”
“韧带拉伤。”
“多久痊愈?”她眉心深拧。
“三周的样子。”在朱朋吉设想裏,章雨椒也需是庆功宴的主角,她来橡北市没多久,缺个时机被那些生意世家认识、欣赏。
章雨椒将伤手背身后,说:
“我左手也能写字。”
“不影响考试?”
章雨椒摇头。
朱朋吉语气和缓,“行,明天让你贺叔送点骨头汤给你补补。”
“不用了,这几天时间紧。”
朱朋吉随她。
临了吩咐,“庆功宴的话,除了喊上你同学,还有谁要到场不要我说吧?”
回教室时,清洁大叔扫走最后袋枯黄蜷曲的法桐叶,开春了。
章雨椒却恨不能让时针倒着走。
八十五分钟。她构思、左手写完篇八百字作文的耗费,速度还是不行。
教室仅剩她和季晴旸。季晴旸见她又撕了两张作文纸准备重新写,捡好书包踟蹰开口,
“安楚催我回去洗澡,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章雨椒没抬头。
季晴旸侧身钻过空隙,从后门离开。
不知过去多久,久到章雨椒眼前浇下片漆黑。
整栋教学楼黑魆魆不见光亮,关闸熄灯的时间到了,对面教室早已望不见人影。
她只得合笔,在包裏摸手机。好容易摸到,却怎么也摁不亮。这段时间她真是昏头,连手机也能忘充电。
她将其塞回包裏,拉上拉链,摸黑起身,借着稀薄胧明的月光朝门口去。
一个不註意,踢到条凳腿,“哐啷”一声响。
后门响起道微沈的声线,“章雨椒?”
“是我。”她应。
门口那道影子刚进来的模样,一只手拎着个圆柱状的物体,另手摁开关。
她提醒,“熄灯断电了。”
他遂放下手。
“给你带了饭菜。”
原来是保温桶。章雨椒想起来,下晚自习时孙冽好像抱怨他不见人影。
考试日迫在眉睫,她还想赶回寝室再练会儿。
“我不饿。”
辜恻拦住她去路,“你中午吃了个苹果,晚餐没吃。”
“是要饿昏在考场,考个零分么?”
章雨椒立马,“呸呸呸。”
“什么不吉利的话。”
黑暗裏,他侧颌冷绷。
章雨椒点头妥协。
不妙的是辜恻说他手机落车裏了,他黑暗裏视物似乎比她还弱,从后门到课椅这段路,踢到饮水机、又撞上张椅子。
章雨椒无奈,牵他过去。
昧色掩饰中,辜恻微不可查勾了勾唇角。
揭开盒盖,饭菜的馥郁香味勾起章雨椒的饥饿感,她将椅子调了个方向,坐下用左手持筷。
久待在室内,隐约能借微朦的月光看清大概的轮廓,她看向其中一盒菜,
“这是什么?”
“芦笋炒元贝。”
“这个呢?”
“青椒酿肉。”
“哦。”章雨椒没再问,而是加紧速度吃。
温热的食物填进胃裏,冲散绷在脑弦裏的焦虑。
回寝路上,她好像能嗅到树梢枝头隐约吹来的花香了。
她的脑子慢下来,视线也缓下来,看见了辜恻书包拉链上的吊坠,是她塞给他的翠青蛇,捏下会吐泡泡,这会儿随他步子,不时晃荡。
闪过朱朋吉的叮嘱,她骤生烦闷。
问:“如果我能考上名次,办庆功宴的话,你来吗?”
阒黑裏,辜恻眼睛亮亮的,“嗯,你想我去我就去。”
她倏地避开视线,站在寝门外岔路的树荫下,
“到这该分开了。”
辜恻神情懒洋洋的,他似乎不大好意思,张嘴数下,干巴巴“哦”了声。
等章雨椒转身,他又堵着闷气,提不起劲的声音,“我是说……”
章雨椒回身,很用力地环臂,搂他的腰。
他那点委顿登时烟消云散,低声咕哝完后两个字,“抱我。”
作者有话说:
有的人已经对小狗和椒椒的关系心知肚明了!!
感谢在2023-07-31
20:57:54~2023-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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