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占有欲。◎
章雨椒陪同朱朋吉延客,
一时匀不出空闲。
夜幕降临,宾客散尽,她洗漱完,
砸倒在大床上,
摊手望天花板放空时,
小腿肚和背板的酸痛渐渐舒缓。
迷迷瞪瞪要睡着那剎,猝然从床上弹起。
貌似从客卧出来直至送客,
都没再见着辜恻!
扶着门把手,
她听到了何岚阐述的所见所闻,
“送衣服去客房的时候,
辜少爷眼睛不知道怎么的,
红的,
他换完衣服就下了楼,后来我就没再见他了。估摸提前离开了吧。”
她颔首。
墻上时针指向数字十二。何岚临走前关切,
“很晚了,小姐早点睡吧,明早还要上学呢。”
章雨椒躺回床头,
手机点开辜恻的消息栏。
她和辜恻其实早在小县城分别前就加了微信,
她用的章耀辉淘汰下来的第一臺智能机,第一次下载微信、加联系人。但两人鲜少发消息,
往上翻,消息零零星星。
以前做朋友时,
有他发的【出来电玩城】、【你不喜欢我就不染了】。最近一条是她在望舒广场发的【你先跟他们一起吧】,辜恻没回,但照做了。
敲下字发送:睡了吗?
许久没等到回信。
她握着手机一觉睡到翌日清晨,
刷牙时,
点开手机才看到两个字:
睡了。
时间01:15。
睡了怎么发消息?这股别扭劲。
她得出结论:辜恻还在介怀自己撇下他去招待客人的事。
下楼,
贺荣涛喊章雨椒背影,“雨椒不吃早饭吗?”
章雨椒摆手,“来不及了。”
“不吃早饭胃要难受,拿个三明治再走吧。”
回答他的是已经消失在门口的衣角。
朱朋吉:“行了,你就别操心了,她饿了学校还能没有早点卖嘛。”
“坐下吃吧。”
“早餐养胃,乔柏就不爱吃早饭,经常犯胃病。”他操心。
朱朋吉捏着刀叉摇头。
“对了,”贺荣涛想起似的,“乔柏这次暑假,要给他找个实习的地儿,防止他到处混。”
“你让他做份简历,我在朋友公司找个专业对口的岗位给他练练。”朱朋吉抿了口咖啡。
“阿吉亲自带他成吗?”
“就像平时领着雨椒那样。”
朱朋吉搁下马克杯,面色瞧不出变化,“这你得问问乔柏的意思,我觉得他志向不在此。”
“我会好好劝他。”经出国留学一事,贺荣涛见识到了自己儿子的犟脾气,于是说。
朱朋吉掀眉笑了笑,没说什么。
校门眼看要关,缝隙越来越小。
章雨椒掐点奔进校门,同时,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进来的还有孟露。
她像只熊挂在章雨椒身上,“章章,三斤啊三斤,从你家回来我胖了三斤。”
“看不出来。”章雨椒拖着她走。
孟露把脸在她肩膀挤来挤去,“可是怎么办哦,我还是好想吃早饭。”
她说:“想吃食堂的三楼的牛肉汤粉。”
“反正早读都迟到了,我们去吃吧?”
说着将章雨椒拽往食堂。
还搬出她从前教育过她要吃早饭的观点。
解决完早餐回教室。章雨椒差点撞上从教室出来的辜恻,他眼睛黑白分明,昨日哭过的痕迹已经消失,一看就是早起胡乱扯了把校服拉链,拉链头卡在腰的那块地方,前襟显得松垮,露出件白t。
辜恻视线凝滞一剎,很快恢覆,敛睫继续拾步。
他朝右边,章雨椒正好也错身朝右。
两人又对上。
章雨椒往左让,他也往左。
往覆数下。他站在原地不动了,眼睫黑而浓密,半垂着,辨不清眼底情绪。
见此,章雨椒从他身旁挤进去。
坐在位置望了眼,后门他的身影已经被一群打闹的男生取代。
季晴旸好奇,“课代表你怎么没来早读?”
“老杨还来班上查人呢,不过我说你去上厕所了。”
“在食堂吃早饭。”她其实并不在意被杨志鸿发现早读迟到,只要不常犯,和杨志鸿如实解释原因,他也并不计较,匆忙出家门是为了赶学校关大门的时间,过了点就要被记名字扣班级文明分,这个比较严重。
不过她还是说:“谢了。”
上午最后节体育课。
老师让他们解散自由活动。大部分人趁这个点去食堂吃午饭,可以避免高峰期的大部队。
章雨椒站在原地,见辜恻逆着人流往相反方向的体艺馆走。
踯躅间。
季晴旸提议,“我们去吃午饭吧。”
“我不饿。”她和辜恻还有问题没解决。
“你去吧,我找个地方读英语。”说完朝体艺馆去。
季晴旸正欲跟上,被旁边三两女生叫住,“晴旸你跟我们去吧。”
说着挽过季晴旸往食堂走。
穿过体艺馆,绕过条微风徐徐的院墻与楼栋的夹道,两边墻角栽了绿篱,绿篱正是开得泼泼洒洒的灰茉莉。
绿丛裏钻出条肥墩墩的貍花猫,摇着尾巴“喵呜”,去蹭辜恻的裤腿,十分亲昵的模样,甚至躺下勾着前爪,翻起了肚皮。
他蹲了下来,挠了挠猫儿的肚皮。
从口袋裏拿出袋猫粮,倒在手心。
猫熟稔地去吃他手裏的猫粮。
他边捋它背脊的猫毛边说:“我只能和你待一会儿,快点吃。”
一会儿?章雨椒在不远处看着。
梧桐斑驳的落影在他发丝、后背、手臂轻晃,瓷白侧颊的一片光仿佛金箔,在风中曳动。
很快,章雨椒便恍悟,他所说的“一会儿”是什么意思——
“阿嚏!”
辜恻把脸埋在手臂,打了个喷嚏。
他对猫毛过敏。
幸而貍花猫三下五除二把猫粮吃完,“喵呜”洋洋叫了声,又钻回绿丛,跃上栅栏,翻出了院墻外,看起来像在附近流浪的猫。
辜恻起身,与她视线相触,似乎并不意外。
很快撇眸,立在原地,看向某个虚无的点。
空气裏只余风在不疾不徐,那片金箔落在他黑亮的发丝。
随着他“阿嚏”一声,在他耳尖游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