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把你指甲剪掉。◎
章雨椒从地下车库出来,
手裏是从辜恻口袋拿来的手帕,正低头拭湿哒哒的手,出租车停在脚边,
她正好擦凈,
手帕丢进垃圾桶,
坐进后座,报了京大地址。
“师傅。”车刚启动。
司机从后视镜裏问:“怎么了?不去京大吗?”
“没什么,
走吧。”
口袋裏止痒的百多邦纸盒贴着她手背。
她将手拿了出来,
最后说。
小区离学校近,赶在公寓楼门禁前一分钟回到宿舍。
宿舍花洒已经维修好,
卢斐洗漱完出来,
才见她,
不禁问:
“怎么这么晚?我正想发消息问你晚上回不回来呢。”
“去了趟我男朋友那。”章雨椒摘下包应。
卢斐手裏吹风裏轰轰隆隆,她关掉问:
“辜恻住外面?”烤肉店裏介绍过彼此男友的名字。
她点头。
卢斐拿起毛巾披在颈后,
“要不是房租太贵,我跟宇豪都打算在外面租个小房子。”
“咱们学校跟舞蹈学院挺近的呀,你们怎么不住一起?”
“住一起彼此没什么空间,
住校总归要更方便。”
卢斐狐疑。
不知道的,
还以为他们谈了七八年。
章雨椒已经进浴室,卢斐只得继续吹发。
翌日周五,
军训最后一天。
结业仪式结束时,暮霭灰蓝。
田径场附近的人工湖旁划有车位,
离教学楼远,故而湖畔寥寥无几的车。军训期间,辜恻通常停车在那等她结束。
舞蹈学院也有军训,
然辜老爷子给辜恻申请免修,
他每日也就去两趟练功房,
结束则来京大等她。
今天,车位空荡,剩岸边柳枝沾水点墨。
想到昨晚,说好她要赶回学校却因他的脾性差点误点。后来,她存了洩愤的心理。甚至在他迷离时,故意激他,“这不就是你不让我回去想做的事么”。
他咬唇说没有。
可当她真有抽手、撇他不顾的势态,他又哼唧,嗓音嘶哑。
章雨椒在原地望那片湛幽幽的人工湖。
以为辜恻还因柳叶开的事而较劲。
终究将准备发消息的手机揣回了口袋。
周六是朱朋吉生日,章雨椒飞回橡北市。
朱朋吉生日庆祝在晚上,趁白天时间宽裕,她先与孟露约商场见面。
孟露在本地一所师范大学读视觉传达设计,算是她的反叛。
“我老爸非让我报师范类的专业,可我当老师误人子弟怎么办?我才不报。”
见面后,孟露疯狂吐槽离家近的坏处。
“我好羡慕你呀章章,我爸隔三岔五让我回家,我借口都编完了。”
“国庆来北城玩吗?放松心情。”章雨椒说。
孟露忙不迭点头,“好啊好啊,到时候我把你当成肥羊宰。”
章雨椒笑着应好。
两人找了家甜品店,边吃边聊。
大多数章雨椒安静听她倒豆子。
孟露喊着勺蛋糕,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知道季晴旸覆读了吗?”
章雨椒摇头。
孟露说来震惊,“她的分数明明都超过一本线,甚至能够得上我们本地的211了,竟然跑去覆读。”
“我当时听说都惊呆了。”
“后来在碰见过,她放学穿着我们高中的校服,我才敢信。”
“可能她有更高的追求。”章雨椒平淡。
孟露抖鸡皮疙瘩似的,“再让我经历一遍高三,打死我也不干。”
傍晚,章雨椒回家。
朱朋吉亲自来开的门。
朝她身后望了眼。
入目空荡,没说什么,揽她入门厅。
“我说去外面就行,你贺叔非得亲自下厨。”
餐桌菜肴丰盛。
隔着长桌,贺乔柏朝她悠悠摆手,脸上抿出的笑怎么看都很敷衍。
当朱朋吉面,章雨椒客气,
“哥哥也回来了。”
“乔柏跟你一样,专程从北城回来的。”朱朋吉言语间,柔情绻绻看向的是贺荣涛。
贺荣涛体贴给女士拉餐椅,边应,
“俩孩子都在北城,我一直叮嘱乔柏,雨椒人生地不熟的,要他多关心她。”
至此章雨椒才知道贺乔柏在北城读了个小有名气的学校,当初贺荣涛一度称之为“野鸡大学”,加上贺乔柏在高中的劣迹,章雨椒曾深信不疑。
朱朋吉扶筷,继续听他说。
“你们明天都要回北城,直接订同个航班吧?乔柏路上也好照顾雨椒。”言语热切。
气氛一时安静。
章雨椒抬眸揣测朱朋吉的意思,不料朱朋吉嘴角挂着丝蕴藉的笑,令人摸不透。
章雨椒一时沈凝。
贺乔柏漫不经心地撂话,
“我大三,没什么课,晚两天才回,没法儿同路。”
这个话题就此作罢。
隔日,朱朋吉上班的车顺路载章雨椒去机场。
问起她与辜恻近况。
“挺好的。”
她说。
“他最近学校事挺多。”
她知道朱朋吉玄关亲自开门时,朝她身后探去一眼的含义。
末尾那句纯作解释。
朱朋吉便不再多问,临了下车,那句话有点前言不搭后语,
“乔柏,你把当哥哥就行。”
章雨椒犹自平静。
内心却在思忖,难道她把对方当哥哥当得还不够逼真吗?
朱朋吉将她微表情尽收眼底,反而释然,叮嘱了句,“路上註意安全。”
旋即知会司机开车。
机翼贯穿云层,上千公裏的尾迹云淡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