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薇心里头明白,只要靳凯回到大厅，一眼看到穿着黑色西服的秦珂就会瞬间反应过来更衣室里发生的一切不过是灯光和变声的游戏，她拉了拉文浔：“我带你出去。”
季寒薇一边拽着文浔跑,一边陶姜打电话。电话响了许久,陶姜才接了，声音低低的,有着平日里鲜少出现的疲惫紧张。
“陶姜姐你在哪儿？”
“寒薇？什么事。”
“我在秦珂酒店后门,今天他公司年会，你现在派一辆车来,在酒店后门口等着。”
电话那头,陶姜默了默,几秒后才开了口：“寒薇……我就在你说的地方。”
季寒薇突然停住了脚步。文浔离她很近,自然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她附和似的点了点头,终于承认：“靳凯刚刚说的,帮我跑出去的朋友就是陶姜。”
季寒薇了然,她熟门熟路的引着文浔一路小跑,最后在消防出口顺利把文浔送了出去。
陶姜早就下了车,等在了原地。看到了文浔,陶姜赶紧把她送上了车。季寒薇看的清楚,陶姜是真的在意文浔，连护着她的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
“薇薇谢谢你。”陶姜转过身来,叹了口气由衷的说道。
季寒薇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需不需要我告诉秦珂，调拨点人手帮你。”
文家和靳家的纷争已经好几个月了,腥风血雨都被埋藏在媒体臆测的豪门恩怨、文浔靳砚之的青梅竹马爱情桥段里。
季寒薇与文浔从前只有一面之缘。短短数月时间，文浔像是受到了重大的创伤一样，身体消瘦，精神焦虑无助,看着让人心生怜悯。
“不需要。”陶姜果断道，“不要告诉任何人你今天见过文浔，这对你来说，才是最安全的。我送她离开，过两天就会回来，这几天，你好好照顾自己。”
季寒薇点了点头。
文浔本来已经在车里坐好，听到了陶姜对季寒薇的关照，又把脸探了出来。
不知是因为刚刚那荒诞的一出依然让她羞怯，还是眼前的离别让她突然动了酸涩，文浔的眼眶红红的。
“寒薇，谢谢你。如果我还能回来，一定报答你。”
季寒薇失笑，很想揉一揉文浔的小脸。她挥了挥手，当做告别：“有缘再见，文小姐。”
舞会还在继续。
几个女人在一旁默默观察了半天，吃准了秦珂会携女伴出场只是一个幌子，便壮着胆子上前来邀约秦珂跳舞。
没有例外的，都被秦珂淡声拒绝了。
季寒薇已经换衣服换了半个小时了。
秦珂眯了眯眼睛，提步就往后台去找她。他刚刚过了转角，就与急匆匆提着裙子跑出来的季寒薇撞了个满怀。
秦珂一把抱住了她，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刚刚去哪儿了。”
季寒薇眼神慌乱的眨了一下，瞄到了还在舞池中四下寻人的靳凯，瞬间恢复了镇定：“换衣服。”
秦珂并没有那么好糊弄，他太了解季寒薇的一颦一笑了。顺着季寒薇目光望去，秦珂的目光锁定在了靳凯身上。
“怎么。”男人的声音里染上了不易察觉的凉意。
“他叫靳凯对不对？”季寒薇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嗯。”
“你朋友？”
“算不上。”
“算不上怎么进来的？”
秦珂已经捕捉到了不寻常的地方，他搂着季寒薇的腰，目光凝视着她的眼睛，懒懒回答：“或许是秦氏的合作伙伴之一。按照惯例，这些人都会收到筹备组的邀请。”
他没有问靳凯对季寒薇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他知道季寒薇一定会告诉自己。
果不其然，季寒薇开了口，语气是撒娇的，也是不满意的：“我刚刚听到他说我坏话来着。”
“说了什么。”
“说你找了个舞女好上了，还说我像是个玩物，跳开场舞供人取乐的。”季寒薇叹了口气，一只手玩着自己的头发，一只手扒拉着秦珂的胸口，三言两语就把今天秦珂出去接电话前后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秦珂。
至于文浔的片段，按照和陶姜的约定，季寒薇只字未提。
秦珂不是没有品出来这里头的漏洞，可是他更满意的是，季寒薇这浑身带刺儿的小家伙也有一天用着撒娇的方式要自己为她出头。
这样的感觉简直比一晚上挣了几十个亿还能让他血脉喷张。
秦珂把季寒薇的小心思看在眼里，亲了亲她的嘴角，低声道：“要我出手教训么？”
“嗯~”季寒薇糯糯的拖长了鼻音，眼睛在后台昏暗的光下漂亮的如皎月，“这不就是男朋友存在的意义么。”
秦珂口干舌燥，眼里快喷了火。
嗯，今晚不该带她来这里的浪费时间的，他也不该来。
樊如意的保姆车里还备着其他裙子。
圈子里有一些不成文的金蝉脱壳的法子——如果女明星不小心被人拍到了丑照，为了防止日后传闻说的有鼻子有眼，可以搞一套planb。
要么，找一个长相类似的人按照原版模仿一遍，在放出列文虎克般的水军挑刺力争照片或者视频上的人不是本人；要么换一套行装，在同一个地点再拍一套美美的照片，日后留着打脸说照片是伪造的。
被季寒薇用拐杖当众挑开了肩带差点走/光这件事让樊如意气的咬牙切齿。
季寒薇去后台换衣服时，她也急匆匆的立场去保姆车上发了一顿脾气。
杯子摔坏了三四个以后，樊如意自己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
秦珂从头到尾还没有开口承认季寒薇的地位呢。她现在不能离场，离场了还怎么看季寒薇反应过来自己被戏耍后恼羞成怒的样子。
早年间就有传闻，在洛市求学的时候，秦珂就曾经对自己死缠烂打的女人大发雷霆。那人自此就从留学圈子里消失了。
对顶级豪门来说，最重要的还是面子。
季寒薇像是个廉价舞女一样做了开场秀，秀后跑去对秦珂表示不满，两人若产生了嫌隙，自己也不枉来这么一趟。
说到底，樊如意还是觉得季寒薇样样不如自己。不看到季寒薇登高跌重，她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重新做了妆发，樊如意像是骄傲的孔雀再次入场。
一进去，她就傻了眼。
季寒薇早就换好了礼服此刻站在秦珂的身边，两人手挽着手亲密无间的站在一起，成了真正的全场焦点。
季寒薇的美让人根本无法移目。
现场那些安排进来的媒体早就按捺不住拍了起来。
秦珂不亏是秦珂，能让他心甘情愿带出来的女人真是极品中的极品。
那条森林系的蓝色的长裙樊如意一眼认出是顶级高定品牌秋季新款，是买也买不到的存在。
之前银鹿奖颁奖典礼，有个国内的一线女星想要租借，对方对她做了评估后直接婉言拒绝了。
用品牌方的话来说，能穿得上他们衣服的，要同时具备超一流的外在条件和超一流的业务能力。
季寒薇算什么……就算长得不错，可是超一流的业务能力？不过圈子里一介三流新人罢了，她何德何能
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评估，还不是因为她是秦珂的女人？
妒意攻心，樊如意也没有注意到秦珂直接牵着季寒薇的手往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身后的助理轻轻推了推，樊如意这才恍然清醒过来，脸上堆上了笑容。
“秦总。”
秦珂眼皮子没抬，樊如意主动用自己的酒杯往秦珂的方向碰了碰。秦珂立刻放下了酒杯。
这一幕周围一圈人看的清清楚楚，当下就有几个人笑了起来。
樊如意咬了咬嘴唇，也跟着放下了杯子。
“秦总，别来无恙。好久不见，原来你身边已经换了新人了。”
樊如意这席话用意很明显。她一个“前女友”在这种场合看到前任牵着新欢的手，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心里愤愤然，还可以示个弱卖个惨什么的。
季寒薇见秦珂面沉似水根本不准备开口回应，好奇的挽着秦珂的胳膊：“秦总，请问这谁啊？”
秦珂笑：“不认识。”
“你！……”樊如意脸一白，脱口而出，“秦总也不至于这样过河拆桥吧。我在你身边整整三个月，你翻篇就算了，假装不认识我是怎么回事儿”
秦珂终于懒洋洋的抬眼扫了她一眼：“三个月。”
樊如意心下一沉，秦珂身后，李禾上前说了一句什么，秦珂倏然勾唇笑了。
“哦，想起来了。”
两女一男，前任新欢，这场面过于刺激，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的身上。现场一片安静，连音乐声都停了。
“家政阿姨，在我家做了三个月的工。因为奶奶嫌弃她桌子都擦不干净，合约终止后就卷铺盖走人了。”
“噗……”
周围立刻响起了一片轻笑。
樊如意脸上青一道红一道，气息都不匀了。
秦珂懒得再看她一眼，偏头看向助理：“查一查邀请函，今天是秦氏的年会尾牙，莫名其妙的人就别混进来了。”
李禾会意，立刻走到了樊如意面前，字正腔圆：“樊小姐，您的邀请函呢。”
樊如意吃瘪。
刚刚那套被季寒薇挑开的裙子配套的是一个黑钻手包，邀请函在里头。后来她出换了衣服，手包也丢在了保姆车里。
李禾猜到了，公事公办：“如果没有，还请您，以及您带进来的人一起离开。”
人群静默的让开了一条路。
所有人的奚落的目光都落在了樊如意的身上。她愤愤然的看了一眼季寒薇，扭头气急败坏的离开。
樊如意一走，音乐声再起，酒会恢复了正常的秩序。
秦珂看到坐在长桌边心不在焉的季寒薇，轻轻挑了挑她的下巴，故意问道：“为你出了气，开心了？”
季寒薇不屑一顾的轻哼了一声：“秦总真会开玩笑，她动的是你的艺人，我还是你的债务人，为我出气？还真是会给自己贴金。”
这话分明有赌气的成分，秦珂勾唇笑：“还在吃醋？”
季寒薇从来没有再追问自己和樊如意之前那一段，连上次看房子时那句试探都像是无心之举，可秦珂心里头明白，她分明在意的很。
秦珂舔了舔嘴唇：“说没有就没有。你要是现在肯，我马上官宣你是我唯一一任，也是第一任，怎么样。”
季寒薇扫了一眼周围，见别人不注意，立刻把一块胡萝卜条塞进了秦珂嘴里。
“别，你给我星途留一条路，谁知道你这种花心公子哥热度能持续几分钟。”
秦珂气笑了，一把捏住了季寒薇的手指：“热度多久，要不要回家证明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