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少爷,既然林先生已经安定下来,不如你也歇下吧?”
“我?”阮竹有些不解,“杨家又不敢明目张胆动我,为何让我留下,是苏大哥的意思吗?”
阿柳点着头解释道:“大少爷说,既是小少爷生辰请了林先生来府上唱戏,那阮少爷与小少爷关系匪浅,留下小住几日也不是什么大事。”
阮竹有些犹豫,他想了想自己这会儿回去会面临的场景,突然有些虚了。
虽说他是被杨家人请去的,但他可没有丝毫犹豫,而且还伙同冬五九带走了林苏秋,这要是让阮清阙知道的话,肯定逃不开说教,更是不能轻易离开阮府了。
“可是阿姐那裏……”他欲言又止的看着阿柳,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阿柳淡笑应道:“阮少爷不必担忧,大少爷一早就已经准备好,只要阮少爷点头,阿四就会将大少爷写的信送到阮小姐的手中。”
虽不知苏厌卿写的什么信,但听起来像是再说出了是都是苏厌卿的错,而不是他的错。
这样的诱惑阮竹根本忍不住,他正准备答应却听见裏面传来争吵的声音,下意识拉着阿柳就往走廊那边走,直到听见声后才停下,解释道:“苏秋和他的那位朋友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你们也不必理会,他们自己会和好的。”
“阮少爷放心,两位先生既然是客,那苏家就会好生招待,阿柳都明白的。”她眉目间满是笑意,走在前面引路,阮竹轻摇着头紧随其后。
此时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身上打湿了汗,有些地方沾黏着十分难受。
他被带到苏厌卿房间的时候不由低下头,想起了苏厌卿说的话,这苏府现在除了苏笙之外,别人都知道他和苏厌卿两人的关系。
阿柳去拿了干凈衣服,热水早就已经准备好,就等着阮竹得空。
洗漱后阮竹躺在属于苏厌卿的塌上,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他也不是第一次躺在这地方,可还是有些不太习惯,他看着帐顶突然想到自己之前喜欢将照片放在枕边,也不知苏厌卿……
这样的想法一旦产生就很难克制,他翻身而起开始从床头翻到床尾,可却什么都没有找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带着几分气闷的他用力倒下,手指无意缠绕着手腕处的佛珠,心裏想着的都是苏厌卿,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也像他一样,看着某处发呆,然后想念着他。
许是心裏念着人,阮竹渐渐的有了睡意,毕竟之前的事情太过刺激,神经放松下来之后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阮竹还未睁眼就听见了外面的说话声,只是他才刚坐起来就见严雁灵步伐匆忙的闯进来,当见到床榻上的人是他之后,气愤道:“你怎么能在这裏!”
她一早就赶来给厌卿哥哥送汤,谁知路上听见两个丫鬟嘴碎,当即加快步伐来确定,谁知竟然都是真的!
阮竹暗自叫遭,幸好阿柳及时赶到,上前解释道:“严小姐,昨晚林先生被杨家人带走,是阮少爷将人带回了苏家,林先生脚上受了点伤,这补汤不如就送到林先生那裏去吧。”
“什么?”严雁灵本就聪慧,瞬间明了是怎么回事,也顾不得阮竹开口问道:“那林先生是在那个园子休息着呢?”
“在小少爷的侧面,严小姐让阿苑带路就可。”
严雁灵临走之前还不忘瞪了一眼阮竹,看来这事还不算完。
这时阿柳解释道:“严小姐从小身子骨就弱,从来到这裏的第二天严小姐就在苏府待着了,也算是苏家的小姐,时间长了下人们心裏都明白。”
她没有明说,但阮竹却听出了些意思。
既是苏家小姐,那就是苏厌卿的妹妹,而苏家是苏厌卿做主,自然是他认同了这个妹妹。
阮竹其实并不在意这些,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跟严雁灵说自己和苏厌卿的关系,万一她一时间接受不了气晕过去怎么办?毕竟之前苏笙每次惹怒她的时候就是一副随时都会昏倒过去的模样。
不过现在想想苏笙也是厉害,每一次都能将严雁灵从即将昏过去的情况拉扯回来。
阮竹云裏雾裏的洗漱后准备去找林苏秋,谁知半路都苏笙逮住了,说什么都不愿意去背书,就要跟在阮竹身边,不管阮竹做什么都可以。
阿四站在不远处不敢言语,阮竹只要伸出手将书要了过来,问清楚是要背那些之后,将书塞进苏笙的手裏,说道:“想要跟着我是可以的,但该背的东西还是要背的。”
“这可是你说的干什么都行。”
苏笙轻哼出声,小声道:“你和哥哥在一起后都变了!”
变的跟哥哥一样了!
虽然知道苏笙不是那个意思,但阮竹还是没由来的心虚,轻哼道:“胡说什么呢!我现在带你去认识一下我的另一个好朋友林苏秋,去不去?”
“另一个好朋友?”苏笙蹙眉不悦道:“我都只有你一个好朋友,你居然还有另外一个好朋友!”
这声泪俱下的模样,搞的阮竹觉得自己是个渣男,反驳道:“哪有,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啊!你敢说严小姐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谁,谁跟她是好朋友!”苏笙有些结巴的开口,最后气的跺脚,“行,我倒是要看看你的另一个好朋友有多好,居然让你有我一个好朋友还不满足!”
见人气鼓鼓的,阮竹没忍住的伸出罪恶之后,捏了一下脸蛋就跑,苏笙先是一楞,随后大喊,“你又捏我的脸!我这样会长不到的!”
两人一路小跑,不到五分钟就跑进了林苏秋的房中,正好撞上冬五九准备出门,见到阮竹后压低了声音说话,“你能把这人弄走吗?她再哭下去苏秋就要发火了。”
阮竹想着林苏秋那暴脾气,能够忍到现在也是不容易,偏头轻声问道:“你能请走严小姐吗?”
苏笙啧啧出声,二话不说的就往裏面走,还没等阮竹品出个什么意思就见严雁灵气势汹汹的朝着外面走,见到门口的阮竹后脚步更快了。
他连忙跟着出去让丫鬟跟上严雁灵,别出什么意外了。
所以严雁灵的克星就是苏笙吗?这才刚进去就把人气出来了,就连见到他都没上一句。
阮竹突然想到林苏秋嘴巴毒,苏笙的嘴巴也好不到哪裏去,简直就是毒上加毒,想起冬五九是离开了的,连忙朝着床榻处去,就怕两人吵起来了。
谁知一进门却见到一副格外和谐的场面,林苏秋笑意盈盈的捏着苏笙的手指,笑道:“你手指纤长,做手势很容易的,等我好了之后就叫你走几步。”
苏笙连连点头,“好啊好啊!林先生您好厉害啊!”
两人凑的很近,苏笙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林苏秋的脸,一脸崇拜不已的模样。
阮竹瞬间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了,而且林苏秋本就是有些自恋的人,碰上苏笙简直就是完美契合,一个不断的夸一个喜欢被夸。
最后还是冬五九出现打破了一切,他将药端在林苏秋面前,熏走了苏笙躲在阮竹身后,小声念叨道:“天啊,林先生好惨啊!居然要喝这么苦的药!”
“那个是林先生的哥哥吗?比我哥哥可怕多了!”
冬五九站在床前几乎将林苏秋遮了个干凈,听着这声转身看着苏笙蹙眉道:“我不是他的哥哥。”
苏笙下意识捏住阮竹的手,咽了咽口水问道:“那你是林先生的什么人?难怪你是大夫吗?总不会是林先生的弟弟吧?”
“哈哈哈,你这小孩可真好玩!”林苏秋听着这话没心没肺的笑着,还伸出手拍了拍冬五九的肩膀,从苏笙他们的角度就只能看见一只手掌上下摆动。
阮竹深怕冬五九说出什么惊人的话,当即接话,“他是林先生的朋友,你要是这么担心林先生的话,不如就帮林先生喝点药吧,不然林先生喝不下了。”
一听要喝药,苏笙立即变了脸,神色严肃道:“阿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也是哥哥不在府中,若是要哥哥听见的话必要说你的,这良药苦口利于病,都是为了林先生的身体好,我若是喝了药的话,看起来是帮了林先生,实则却是害了林先生,我也不用在这裏站着,以免林先生看了觉得难受。”
说完他便转身而去,没有丝毫犹豫。
冬五九嗤笑出声,“这小孩真有意思,比北边的老秀才还能扯。”
阮竹和林苏秋瞬间就破了攻,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苏厌卿的弟弟啊?莫不是苏家的男丁成年后都会变一个性子不成?”林苏秋轻而易举的推开了挡住自己的冬五九,朝着阮竹挑眉道:“苏厌卿少时是不是也这样?”
“你这么想知道不如就去问他好了,等午时左右应该就回来了。”
一听苏厌卿要回来了,林苏秋瞬间老实了,伸出手去要冬五九手裏的药,皱着眉就将药给喝的干干凈凈,拿着手帕擦着唇。
阮竹见状刚想帮忙就见冬五九端着准备好的水上前让人就着手漱口,然后又从包裏拿出糖果塞进林苏秋的口中,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根本就没有他发挥的余地。
他摆了摆尴尬的手臂,顺势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心想都这样了,林苏秋还说等着对方腻了自己就分手。
这不只要林苏秋一点头,今晚成亲都行。
想着林苏秋之前说过的话,阮竹不由为自己磕的cp担忧起来,他好像给林苏秋的师兄程先生寄了信,换句话说如果程先生来了,那冬五九不就是变相见家长了。
一时之间阮竹不知道自己是做了好事还是坏事,眼神逐渐覆杂,表情逐渐扭曲,抠着桌角的手逐渐用力。
“阮竹,你是抽风了吗?”林苏秋熟练的翻着白眼,哼声道:“你都不知道你的表情都扭曲成什么样了,有话就说,别这样支支吾吾的,也不怕憋坏了自己。”
眼见被看穿,阮竹迟疑问道:“苏秋你来这裏这么久了,有没有想念你的师兄之类的啊?”
话音刚落,林苏秋的目光猛的一变,落在阮竹的身上充满了无奈,咬牙问道:“你通知我师兄了?”
阮竹心虚的假笑,算是默认。
“你个倒霉蛋子!”林苏秋也是气的狠了,直接伸出手就要去踹阮竹,要不是冬五九眼疾手快的将人拦住,说不定都蹿到人面前去,到时候就是鸡飞蛋打,人仰马翻。
见打不到人,林苏秋张口就嚎,“完了,我的快乐日子没了!”
他师兄简直就是行走的规矩,就算是出了师,那也得是规规矩矩的练着,上次的事情师兄就极力反对,可他偏偏不听,最后给师兄惹了麻烦,也是没脸见人。
阮竹见人消停,心下愧疚,主动凑上前去道歉,“对不起啊,我当时就……脑子一抽。”
林苏秋抬眸看了阮竹一眼,随后捏了捏他的脸蛋,低声道:“行了,反正他迟早会来看我的,有什么事也迟早都会知道的,就是不知道这次会是什么结果。”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嚼碎了给自己听的。
一旁的冬五九敏锐的看过去,结果被瞪了一眼,连忙将剩下的糖都放在掌心,捧到了林苏秋的面前。
林苏秋无奈嘆息,这样显的更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