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赶到的时候,裏面正好传来阮老爷的一声怒喝,吓的他连忙闯入了房间,二话不说就跑到阮清阙面前挡着,想都没想就开口道:“爹,您消消气,生气伤肝啊!”
他也是来得巧了,正好赶上阮老爷发脾气,坐在床榻边拿起拐杖就朝着他打了过去,虽然是收着力道的,但阮竹还是没忍住的痛呼出声。
“滚开!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们这是要气死我吗?”阮爹也是真的气的狠了,要不然也做不出用拐杖打阮竹的事,毕竟是他的心头肉,哪能谁打就打。
阮清阙见阮竹被打,伸出手想将人拉到自己身后,结果阮竹根本就没有跪稳,直接一屁股往后栽下去,这下疼的就不仅仅只是被打到的手臂了。
被摔懵的阮竹,下意识坐起身,然后喃喃道:“阿姐,你好大的手劲啊!”
阮清阙没忍住的闷笑出声,上前将人搀扶着跪好,目光愧疚道:“阿竹,阿姐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很疼啊?”
阮竹摸了摸后脑勺摇头,然后抬眸看了一眼阮爹,小心翼翼的朝着阮清阙面前跪过去一点,就怕阮爹这拐杖打到阮清阙身上。
他这点小动作谁看不见吶!
阮老爷气到咬牙,怒声道:“怎么着?你们俩姐弟情深,就我一个是恶人了啊!你看看你们干的什么事!”
“清阙,爹从小就告诫过你要谨言慎行,不管是做什么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你且告诉我,昨日去见方知明的之后有没有想起我的话!”
阮清阙自知理亏,开口认错,“爹,是清阙的错,清阙忘记了爹的教诲着了方家的道,清阙对不起爹,对不起阮家。”
昨晚的事情不仅仅是对阮清阙一人有影响,整个阮家都跑不掉。
阮家的生意大部分是由阮清阙上手,如今传出与方知明的那点事,两人之前只是生意上的接触,处处都有分寸,现在这分寸已经被毁,不知会生出多少事端。
阮竹也缓过神,刚想说自己愿意承担却被阮清阙伸出手拉住衣摆,诧异抬眸时对上阮清阙不讚同的眼神。
只见阮清阙挺直着身躯,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心,开口道:“爹,这件事是清阙的错,所以爹不管如何处置,清阙都愿意接受,不管是下嫁到方家,还是匆忙定下婚事,只要是爹的决定,女儿都不会拒绝。”
“阿姐!”阮竹惊呼出声,难以置信的看着阮清阙,这两个选项不管是哪一个都能毁了阮清阙。
阮老爷高高坐着,手中的拐杖在地上敲打,冷笑道:“怎么?还学会用自己做威胁了?我教你的那些现在全都用在我身上了?你这胆子可真不小。”
“都是爹教的好。”阮清阙轻声应着:“女儿是爹培养长大的,父母之命不可违,清阙不会有任何怨念,只是爹真的就甘心吗?甘心让方家人得逞?”
阮竹跪在一旁后知后觉的眨了眨眼,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呢?
“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阮老爷眼裏满是覆杂,从他知道昨晚的事情后辗转难眠,就等着阮清阙前来认错,直到人来的时候他都没有做好决定。
阮清阙眼神坚定应道:“女儿已经想好了,女儿什么都不怕,女儿就怕可恨之人不能受到惩罚,阮家人怎能平白让人欺负了去!”
“罢了,去吧。”阮爹拿起拐杖戳了戳跪在一旁的阮竹,取笑道:“你给我滚,看着你就气的慌。”
然而阮竹本就在走神,被他这么一戳吓的大叫出声又一次坐了下去,脸色痛苦的捂着脑袋皱着脸,抱怨道:“爹,你吓死我了。”
阮爹目光覆杂的侧过身不愿多看阮竹一眼,吩咐道:“赶紧把人带走,头疼。”
阮清阙明白对方的意思,连忙起身将阮竹搀扶起来,然后拉着人就往外面走,正确避开了阮竹刚才被打了的位置。
直到被带出大院,阮竹都还是有些回不过神,大家都姓阮,怎么她们说话还加密了呢?
“阿姐,你和爹打什么哑谜呢?”既然他听不懂,那就问听的懂的人好了。
只是阮清阙根本就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反而转移话题,“阿竹,你昨日不是说要给阿姐介绍俊朗博学的男子吗?阿姐衣服都已经选好了,要不然你找个时间阿姐去见见?”
这话题转移的很生硬,但对于阮竹来说刚刚好,他尴尬的笑了笑,含糊道:“好啊,但是这种男人也不一定都是好的,等我先去试探试探觉得不错再让阿姐瞧瞧怎么样?”
他昨天也是什么话都往外面说,其实根本就没有认识什么俊朗博学的男子,苏厌卿算不算?
不算!
幸好阮清阙也只是这么一说,点头应道:“好,辛苦阿竹了。”
“不辛苦,为了阿姐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呢!”阮竹趁机提道:“那既然要瞧瞧,肯定是要出门的,今天我可以出门了吗?”
他满眼期待的看着阮清阙,之前不出门是因为方知行,但现在方家和阮家算是彻底崩了,他难道还不能出门吗?
阮清阙对阮竹的眼神根本就没有抵抗力,下意识点头应道:“可以,但必须让阿回一直跟着,你还记得上次的事吧?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不用阿姐多说的吧?”
阮竹连连点头,保证道:“知道,绝对不会有第二次了!”
有了出门的机会,阮竹是一刻都不想浪费,只是等到走出家门后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贸然前去苏府肯定是不妥的,最后想了想还是去了戏院。
只是进门后就让阿回给苏府送了封信,信是送过去了,就是不知道苏厌卿会不会来。
阿回也没多问,他也放心阮竹在这后院,对林苏秋的信任度已经很高,二话不说就转身离开。
阮竹看着阿回离开的背影有些怅然若失,他当然是希望苏厌卿会来。
但又担心自己会打扰到对方,矛盾的心理来回拉扯,以至于进门的时候没发现阿毛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苏秋?”
踏入小院后阮竹就觉得不太对,四处都不见林苏秋身影,只好继续往房间走,他一如既往的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苏秋?你在裏面吗?”
“阿竹!你等等!”林苏秋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这样的情况让阮竹觉得似曾相识,好像上次也是这样,裏面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情况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阮竹就觉得挨着门的手被烫了似的连忙收回,目光不由自主的朝着窗口那边的墻院看去,心裏满是好奇,但又有些犹豫。
他过去要是真看见人的话岂不是很尴尬?
然而最后好奇心终究是战胜了尴尬,他假装焦急的又拍了拍房门,然后踮起脚弯着腰蹲到墻角那边去,这个位置看不见窗口,但只要有人从窗口出来翻墻,他就一定能看见。
房间裏的动静阮竹听不见,所以只能用手扒着墻目光灼灼的盯着围墻,就等着吃瓜。
突然吱呀一声吸引了阮竹的註意力,他顿时眼睛一亮,又往外面挪了挪身子,就想着能看的全面一点。
只见一个人影不慌不忙的走到墻院下,轻松的翻了上去,正当要跳下去的时候心灵福至的转头……
“小白脸!”冬五九身形一晃连忙伸出手稳住自己,咬牙切齿的看着阮竹,可他又不敢跳过去,只能朝着阮竹挥了挥拳头,然后跳出了墻院。
阮竹啧啧出声,衣服都还没有穿好就走了啊,真是不讲究。
然而他也才刚笑出声就被林苏秋捏住了耳朵,顿时疼的喊出声,“疼疼疼,苏秋你快放开我的耳朵,真的好疼啊!”
林苏秋气笑了,他慌不择路的收拾着,结果这人居然在墻角偷看。
而且还啧啧出声,肯定是看见了冬五九翻墻离开,他不要面子的吗?
“你还知道疼!”话虽然狠,但林苏秋还是舍不得的松开了手,改去拉人手臂,谁知刚一碰到阮竹就叫的更大声,“别,我胳膊给拐杖才打了没多久呢!”
林苏秋连忙松手,蹙眉气愤道:“谁打你了!”居然有人敢对他朋友动手,简直就是没把他放在眼裏!
阮竹幽幽道:“我爹,倒也不是真的打,就是误伤。”
爹啊,那没事了。
林苏秋换了一边手臂拽,将人朝着外面的凉亭带,坐下后小心翼翼将阮竹的衣袖给往上提,见到一处红痕后又重新蹙眉,“你爹也太狠了吧!你这样的脸蛋他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啊!”
他当初就是看中了这脸蛋,要是他的话肯定不忍心动手的。
阮竹也没想到痕迹这么重,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笑道:“没关系的,我爹当时就是太气了,而且我要是不过去的话,万一打到我长姐怎么办?”
林苏秋一听这话,连忙捂住耳朵,嚷嚷道:“停停停!你可别再说了,你该不会说的你们阮家的大事吧?我可只是个戏子,别把我给扯进去,万一杀人灭口怎么办?”
阮清阙他是知道的,阮家老爷竟然气的要打阮清阙了,肯定是发生了大事,那可不兴随便说的。
阮竹轻哼出声,喃喃道:“这有什么,就方家那不要脸的性子,说不定今天一过人人都知晓了呢!”
他神色阴郁的将袖口放下去,咬牙问道:“苏秋,你说有什么办法套人麻袋打一顿的吗?我真的是气不过,他们也太欺负人了!”
“应该有吧。”林苏秋想了想,也许还真有办法。
然而阮竹只当对方是在安慰自己,将自己整个人依靠过去蹭了蹭委屈道:“苏秋,你说人为什么要为了别人而活,别人的言语和看法就那么重要吗?”
“重要,也没那么重要。”林苏秋想了想举例道:“当你有超过在意的人时,可能你就觉得不重要了,这种事情是有相对性的,再简单一点就是吃点心,别人都说吃了那点心会死,说那点心是有毒,说吃了那点心你就不是他们其中的一员,但你又特别想呢?”
阮竹闷笑出声,磨牙道:“好啊你!我在你心中到底是有多喜欢吃啊!居然还这样做比喻!”
他敛去眼中情绪起身和林苏秋闹在一起,两人依靠在栏桿上互相戳着对方身上的软肉,这一次因为林苏秋体力不支的愿意让阮竹占了上风,居高临下的得意道:“哼!被我压住了吧!”
林苏秋气急,支撑起身体正准备反驳的时候,余光突然看见了什么猛的僵住了身形。
阮竹察觉到林苏秋的变化,下意识转头望去,随后狠狠的倒吸一口冷气。
妈啊!苏厌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