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上下班方便,父母是住在离大学城不远的独栋别墅,园子裏种了些灌木、花草,还养了一池的鲤鱼。
半夏这次来才发现,这小区分明就是一些高知的集合地。
居住对象都是教授、院长这类人群。
当初,半夏知道东院长就是东云澈的父亲,相当震惊。
当然,震惊的不只有他。
东院长认识半夏这位学生,是他实验室的人,偶尔也指导过对方做实验研究
身为院长大多时候很忙,所以对学生了解得不多。
但是,半夏却能够给他留下较深刻印象。
东院长经常是晚上去实验室,还能看到这孩子在跟导师探讨实验问题。
半夏留给东院长的印象,就是个非常虚心好学的孩子,很有专研精神。
身上有种独来独往的气质,性格也能沈得住气,院长还想过,若有机会可以多指点这孩子。
只是没想到,竟也是他儿子喜欢的人。
东云澈一家人都是比较和气的,父亲是院长,温润儒雅,学术造诣高,业内很有名望。
东云澈的母亲则是个温柔、亲切的女性,她是一名肛肠科医生。
年龄接近50,看起来却像三十出头,保养得很好。
当初,他们来得比较仓促,一家人也几乎没怎么谈过怀孕这件事。
东云澈的父母只知道,是儿子让半夏怀孕了。至于两个人什么时候认识,开始交往,都没有过问。
正因为父母素养高,尊重人,所以才能教出东云澈这般有责任心的孩子。
小两口这次回来也只是陪家人吃饭。
东妈妈很少下厨,但为了迎接两孩子,特意早早起床准备,还做了些滋补的药膳给半夏补身体。
两人一进门就闻到醇厚的香味。
东云澈将手裏提的红酒、茶叶、两双鞋递给东妈妈。
东妈妈觉得自己儿子变了,什么时候这么懂事又客气了,回自己家还带礼物。
东云澈说:“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两位长辈相视一笑,听了不亦乐乎。
半夏才反应过来,他确实不该空手过来,说吃个饭,还天真的以为单纯是用餐。
他忽然对自己已经成家的事实有点不适,但还是悄悄跟东云澈说了谢谢。
并暗暗记下,下次要註意。
饭后,东妈妈领着半夏到他们家药房,裏面有各式各样的药品。她让半夏都拿点,以备不时之需。
正好,半夏想起了东云澈的胃病,虽然只痛了那一次,但是家裏没什么胃药了,应该要备着的。
“妈,”半夏还没完全习惯称呼东云澈的母亲为妈妈,但他还是想让对方高兴。
“东云澈常吃的胃药在哪裏?我想带点回去。”
“胃药?澈儿的胃向来很好,他什么时候胃痛了?”东妈妈满是疑问。
她跟丈夫吃一块仅仅是放了三个小时的西瓜,都受不住,他儿子什么垃圾都能吃,金刚胃都没他厉害。
也是因为夫妻俩胃不好,就特别註意锻炼、保护儿子的胃健康。
半夏如实说来:“就上周日。他说吃了同学给的炸鸡块,有点涨得难受,还痛了一个晚上。”
东妈妈想起两年前,儿子吃完了她做的不太熟的炸鸡块,还能再干两碗饭,一点事没有。而她跟丈夫,才吃了一块就不舒服了。
她这样养大的儿子,如果胃疼,多半是装的。
“哦~那没事,你带这一盒回去就好了。”
东妈妈随后捡起一盒快过期的胃药,再拿上几十大盒,各式各样补气养血的药品,放在半夏捡好的两瓶药中间。
尔后,东妈妈拉着东云澈,给他讲孕期应该怎么照顾半夏,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什么阶段该吃什么补充、哪些元素都清清楚楚。
半夏觉得东云澈就像小学生一样,还是拿着他那本深蓝色封皮的笔记本,每一条事项都记下来。
还能举一反三,举手提问。
东院长则邀请半夏到书房,给他开小竈。
他私底下了解过半夏的学习情况,非常优秀。只要保持下去,明年申请保研是没有问题的。
若半夏想留在本校,他当然乐意将半夏收入门下。若是不想,他也愿意写推荐信,把他推荐给其他院士。
东院长心中一股欣慰之情油然而生。
想当初,儿子非要进物理院,他是没有阻挠,但多少还是有点惋惜。
如今,儿媳妇在本院,他是当真欢喜得很。
客厅裏,东妈妈和东云澈在聊礼物的事。
她能看出来,那些都是儿子一个人准备的。
他们家向来不希望晚辈带礼物过来,她儿子更不是这种性格,一直都自由、散漫,想回家就回家,没那么多规矩。
如今,却为了让自己的伴侣,在婆家有个好印象而用心准备,当真不可思议。
与半夏相处了一下午,她知道,儿媳妇不爱她儿子。
东妈妈把抱枕放在腿上,不太自然地说道:“妈妈之前没问过你,也是因为看到你们都已经有孩子了,没办法,也就没有过多了解你们的感情。毕竟,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我们家当然会同意婚事。但是,澈儿,半夏是自愿想嫁给你?”
十二月的寒风总喜欢走街串巷,胡乱地掠走行人的温热,从没有问过人们乐不乐意。
东云澈很少会笑得这么拘谨:“他同意了。”
“我想对他好,一辈子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