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一见钟情,都是久别重逢
顾重离缩在简祁暄怀裏,汗珠顺着下巴滴在简祁暄驼色的风衣上,他咬着唇瓣,压印着哼闷声。
疼,太疼了。
明知道没有被车子压到,可浑身的疼痛又不似作伪,难不成这是惩罚他出车祸那会没有这么疼么。
顾重离伸着蜷缩的手指,艰难的勾上简祁暄的手腕,他眼眶酸涩异常,却忍着泪没有掉下来一滴。
简祁暄的手在抖,他在害怕,他不能让简祁暄更害怕,更担心他。
“重离,算我求求你了,咱们去医院好不好?”
简祁暄猩红的眼睛几乎要掉下泪来,他抱着顾重离都不太敢用力,生怕力气大一些顾重离会直接碎掉。
他搂着缩成小小一团的顾重离,心如刀绞,已经碎了一地的瓷娃娃拼命把自己拼凑成完整的样子,可那双支离破碎的眼睛,早就暴露了他的伪装。
“不要。”
顾重离手指微微用力,他慢慢挪动到简祁暄身侧,几乎是把自己揉进简祁暄身体裏,以更亲密的姿.势贴着。
倚在简祁暄颈窝的顾重离缓了口气,炽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
吧嗒一下。
顾重离条件反射一抖,滚烫的泪珠滴在他的脖颈上,几乎要把那一小块皮肤烧化了。
简祁暄哭了。
他以为像冰山一样的简祁暄,因为他哭了。
“顾重离,你到底要我怎么办才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抱着顾重离,力气重的像是在悬崖边上拉住的最后一株稻草,一旦松手,万劫不覆。
医院,顾重离抗拒到他提到医院这两个,身体就僵硬一分,他除了抱着他,什么都做不了。
顾重离忍着疼,慢慢抬起头抚摸上简祁暄的眼角。指腹擦着绯红的皮肤而过,湿润感让他呼吸一窒。
他小心地凑过去,在简祁暄眼角吻了一下,苍白的唇瓣冷冰冰的贴了一下简祁暄的脸颊,又缓缓分开。
“简祁暄,你陪陪我就好,你就是我的药。”
心臟最柔软的部分被狠狠戳到,简祁暄仰头把泪擦干,他重重点头,胡乱应着。
“我陪着你,哪也不去。”
车窗外飘来不知名的花香,在寒风已然凌冽的十一月,简祁暄闻到了很贴合顾重离的花香。
他垂眸看着勾唇浅笑的顾重离,心臟抽疼。却还是努力摆出自然的样子,调侃道:“乖宝,我好像闻到了你的体香。”
顾重离笑着笑着就咳嗽起来,尽管说话时的呼吸都在疼,他还是配合道:“那你一定很爱很爱我,我的味道,只有你可以闻得到。”
“嗯,很爱很爱很爱你。”
简祁暄压着发颤的手臂,在车子挺稳的那一刻,稳稳当当抱起顾重离上楼。
别墅外到卧室的这一段距离简祁暄走了无数次,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沈重。怀裏的顾重离轻飘飘的,似是没有一点重量,他颠着顾重离,心却沈到了谷底。
在柔软的大床上,简祁暄给顾重离换好睡衣,手指按压在他惨白的唇瓣上,试图这样给他的唇染上一些艷色。
“重离,你是哪裏疼,家裏有止疼药,可以吃吗?”
“你随便拿一颗就行,我想喝点水。”
简祁暄:“嗯,我先去我给你倒水。”
支开简祁暄,顾重离才敢重重的呻.吟出声,他手指按在心臟上,闭着眼睛,恍惚间,又看见那个模糊的人影。
顾重离努力伸手想拉住逐渐消散的人影,眼睛瞪大,手臂无论怎么用力,总是差那么一点。他抬起的手伸在半空,男人一点点消失了。
失落的手臂定在半空,顾重离半阖着的眸子裏,隐藏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就在他手臂要垂下之时,一双温暖的手飞快把他握着。
“重离,我来了。”
就这几个字,突然就让顾重离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好像他用了十二万分力气,拼尽全力想要留住的人,终于留住了。
“简祁暄,你说,我们前世是不是见过。”
顾重离眼前模糊不清,说话的声音也飘忽起来,他抿了抿唇,手指捻在简祁暄的耳垂上,在他指尖停留的位置,有一颗细小的痣,除了他,因为没人碰过。
简祁暄端着水杯的手一颤,他仔细端详着顾重离的神情,酡红的脸颊,抬都抬不起来的眼皮。
他的猫猫到底是在说胡话,还是认认真真的发问,简祁暄分不清了。
“见过,我猜,我应该是你的——男朋友。”
刻意停顿之后低哑的声线更加磁性,顾重离莞尔一笑,轻轻嗯了一声。
“男朋友,我想喝点水。”
简祁暄把水杯放好,自己坐在床边,让顾重离靠在自己怀裏,小口小口餵着顾重离。
疼痛感似乎接触到简祁暄就能稍稍缓解一点,顾重离瞇着眼睛,脑袋舒服地在简祁暄下巴上蹭了蹭,惬意的就差喵呜喵呜叫了。
“没有止痛药吗?”
“嗯。”
简祁暄握紧手掌,白色的药片粘在他湿濡的掌心,他家顾猫猫好像是发烧了,浑身烫的惊人,稍稍一碰,指尖都火燎燎的。
挣扎几秒后,简祁暄带着歉意道:“抱歉重离,我自作主张跟林轻舟打了电话,你发烧了,你要是不愿意,我现在就告诉他不用来了。”
他没有考虑顾重离是不是真的需要,只是觉得他必须看看医生,把他的意愿强加在了顾重离身上。
顾重离沈默起来,他咬了咬唇,眼神盯着虚空一点,轻声道:“没关系,让他看看也行。”
“简祁暄,没事的,我自己什么情况我自己清楚。”
疼是心理上的疼,实际上他没有半点毛病。
“嗯,我知道,可我还是担心,担心的要死,总要让林轻舟看看才好。”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简祁暄安置好顾重离,这才去把门打开。
林轻舟半跑到床边,带着怒气,不由分说就拉过顾重离的手腕。
顾重离都成什么样子了,沧桑的不像他。这个面色,跟地狱裏的小鬼差不多,唇瓣都咬破了,看起来惨兮兮的。
“林轻舟,你还会把脉啊。你不是西医么,准不准啊。”
“闭嘴。”林轻舟带着怒气的眼睛,轻飘飘扫过还有力气跟他开玩笑的顾重离,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自己都什么样了,还开玩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