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屹低缓的声音带了一点哑色:“一起去。”
他一只手锢住她的腰,一只手放在大腿处,就这么往上一提,站起身时两人依旧保持着相拥的姿势。
轻摇的晕眩感让顾书云下意识环腿紧搂着他,绵软与坚硬的胸膛相碰,空气也未能进入分毫。
无论是无法忽视的触感,还是紧密相贴的身体。
这样的姿势太折磨人了,顾书云完全不敢乱动。
她低伏在他的肩窝处,害羞地说:“我要下去。”
闻屹抬手轻拍了下她的臀部,说道:“还没亲完,接完电话再继续。”
臀上不轻不重的力量感让顾书云倒吸了一口气。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他居然打了她的……
太过分了。
脸上潮红泛滥,她将脑袋埋得更深了些。
客厅裏的铃声停了又响,不停地催促着。
闻屹抱着她来到茶几旁,弯身拿起手机。
他看了眼上方显示的名字,深黑的眸色暗了暗。
终于打来电话了。
他的唇角扯出几分讥嘲笑意,似乎已经预想到一会儿会是怎样争吵的场景了。
抬手轻点屏幕按下挂断键,吵闹的铃声停止。
他看了眼怀中的人,还是不太想让她面对父亲的暴怒。
这些本就不该由她承担。
闻屹将顾书云放在了沙发上,伸手顺了顺她的发丝说:“我接个电话,你能帮我泡杯咖啡吗?”
她仰起清透的眼眸说:“好。”
阳臺上。
电话再次拨打了过来。
闻屹点下接听之后,将手机稍拿远了些,迎接着意料之中的怒火。
“每次打电话给你都要好几次才能接通,国家领导都没你大牌!”
“钱挣不了几个,你倒是忙得昏天黑地,啊?”
他的手懒洋洋地搭在围栏上,淡声道:“有事?”
汹涌的怒气在胸口更甚,闻云山拍了下桌子,张口就是:“有事才能联系你是吧,我是你父亲!”
父亲又怎样。
他们是他们,他是他。
闻屹薄唇勾起淡薄冷清的弧度:“听上去好像没什么事,那我先挂了。”
“等等!”闻云山压住怒火问道,“你结婚了是不是?”
“是又怎样,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你是我儿子!我做不了你婚姻的主,难道连知道的权利都没有吗?”
闻屹慢悠悠地笑了声,声音溢出冷意:“我有瞒着你吗,似乎是你自己从来不关心我的事。”
闻云山又气又恼:“你结婚对象是什么人,明天带过来我见见!”
他唇角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轻蔑和嘲讽:“没什么必要,你见了也不会改变任何结果。”
闻云山捂了捂自己翻腾的胸口,从他出国之后,他就再难管住这个儿子。
荒唐的事业,荒唐的结婚对象,他自己的选择能有什么好结果?
从小他就给他铺路,挑选最好的学校最合适的玩伴,无非是想让他今后的路走得更顺些。
闻家这么庞大的家族,他尚不能掌控全部产业,和哥哥明争暗斗这么多年,就想着今后两个孩子能分别接管老爷子不同领域的事业,结果他的小儿子跑来说想去考古。
考古是什么,不就是挖土吗!
当时的闻云山差点没气背过去。
当即他就决定送他出国,断了他这个念头。
谁曾想这小子不知哪来的能耐,瞒着他换了学校。
回国之后从未踏足过闻氏企业。
甚至连家都不怎么回!
果然是随了他的母亲。
一样的薄情冷义。
闻云山:“既然不会改变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见,还是你怕了?”
以他的手段和背后势力,要想对付一个没背景的小姑娘太容易不过。
闻屹神色极淡的脸上难得闪过一丝阴翳,闻家的背景一脉相承的强势,从前他做不到的,不代表现在无法反抗。
见对方未言,闻云山轻嗤了声,还想继续自己的言论。
谁知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上边显示:通话结束。
他的胸口猛滞,脖子涨红面带愠怒。
又被他挂了。
几乎每次电话都是他挂的。
闻云山脸色冷沈得可怕,他抬手又拨了另外一则电话。
未接通。
和刚刚一样是被挂的。
“……”
果然是一样的德行。
他又拨。
这回终于不是忙音状态。
等了许久,那边有声音传来,清淡的没什么感情:“有事?”
连开场都一模一样。
不愧是母子。
闻云山:“最近很忙?”
苏清姿:“与你有关?”
闻云山轻嘲:“还不知道你儿子已经结婚了吧,想你也不会关心。”
对面回应他的是沈默。
良久的沈默。
久到闻云山差点以为他又被挂了。
他拿下手机看了眼,显示还在通话中。
于是压着怒音继续说道:“有必要这样吗,每次打电话都是什么话也没有?”
苏清姿:“和前夫有什么好说的?”
“没离婚的时候你也是这样!”
“哦,那和你确实是没什么好说的。”
闻云山紧闭着眼面容狰狞。
明明他们相恋时期,他们牵手散步有说不完的话,后来不知怎的,就变成了这样。
结婚之后回到家裏,他幻想的是妻儿轻软在怀,对他撒娇揉肩,细声安抚焦烦情绪。
可她不是在练舞就是陪闻靳北玩,从不会关心他在工作上顺不顺心,今天是否疲惫。
直到有天她对他说,相比家庭生活,她好像还是更喜欢事业。
她一个女人这么执着事业做什么,闻云山不理解。
他又能赚钱,又能给予家庭必要的陪伴,结果她还一心想着事业。
两人大吵一架,最终闻云山以孩子还小为理由搪塞了过去。
苏清姿不再多言,之后练舞的时间更多了。
闻云山冷沈着眼看着一切。
当苏清姿再次正式提出,她已经决定好要回舞团的时候。
她又被检查出怀孕了。
当晚,她的情绪有些崩溃,险些流产,明明还差一点,她就可以回到梦想的舞臺了。
她不知道那次是意外,也是他的故意。
他做不到心甘情愿放她走,他想让她将精力都放在家庭裏。
孕中的忧思和烦闷心情,让苏清姿的情绪起伏很大。
这次生产之后她恢覆得很差,不止是身体,还有心理。
后来,她自己去看了心理医生,鼓足劲儿努力调节身体状态,靠着坚韧魄力,一年、两年才逐渐好了起来。
只是之后的几年她再能给到小儿子的关心变得少之又少。
尽管她知道这对闻屹来说并不公平,但她已经没有那么多力气去爱他了。
在反覆的折磨与挣扎中,她做出了也许是今生最重要的决定。
她平静地和闻云山摊牌,唯一诉求是离婚。
其余的,她带不走,也不想要。
她说:“即便这么多年,你还困不住我。”
闻云山问:“两个孩子也不行?”
苏清姿:“对。”
也是那时,闻云山才渐渐意识到,也许这么多年,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也许那一刻,才是她最真实的模样,无畏、勇敢且自由。
之后与苏清姿有关的记忆变得模糊。
只有当时她那双澄亮的眼眸一直深烙在他的心裏。
……
电流声穿过耳廓,苏清姿清落落的声音再次传来。
“闻云山,我不后悔结婚,但如果再让我重选一次,我不会结婚。”
“忘了告诉你,我在婚礼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