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
他为什么要去。
另一头,入学测试结束。
小雌子做完了体能检测以及模拟试卷,在最后一页登记上自己的名字。因为是开小竈,院长当场检查,只间隔半个小时,成绩就出来了。
“模拟试卷成绩不是很理想,但体能检测包括骨翼的灵敏与自控性……”
门打开。
小雌子捏着试卷,望向空荡的走廊。落寞涌现上他的眼睛,他的新哥哥真的没有出现……
正当他失落得准备离开之际,下一秒却猛地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矜贵冷淡的雄子站在树荫下,旁侧还跟着文休。
小雌子心臟骤然狂跳。
伴随着难以抑制的雀跃,他亮晶晶着眼睛,朝修郁扑去,“哥哥!”
喜悦。
过度的喜悦让他冲昏了头脑,以至于直接抱住了修郁的腰,埋进了他的怀裏。
他不顾文休在场。
小声依赖道,“哥哥你真好。”
修郁晦暗了眼睛,唇角扬起了个没什么情绪的弧度,“是吗?”
像是被拙劣的笑话给逗笑了般,他轻笑一声。
文休都不好意思打破小雌子的幻想。要不是他生拉硬拽,修郁这会都不知该走哪裏去了。
不过,平日裏修郁有这么好拽动的吗?
文休思索。
修郁瞥见了小雌子手中的试卷,一眼过去——不合格。
“这个成绩也想我等你吗?”
修郁註视着不知为何变得依赖自己的小雌子,冷淡地笑了笑。
疏离感在瞬间被找回。
小雌子僵住,试卷被手捏皱。他松开了修郁,因为成绩不理想而羞红了脸。
“……对不起。”小雌子下意识道歉。
“这是你的事情,不必向我道歉。”修郁淡淡回答。
雀跃的心臟彻底偃旗息鼓。
他垂下头像只犯错的幼崽,局促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文休起来打圆场,“你们回家再说?”
“弟弟刚考完试也累了吧?”
小雌子不敢搭腔,等待修郁出声。
片刻后,修郁才开口,“回去。”
与文休告别,修郁带着小雌子上了飞艇。司机没有被通知,修郁亲自驾驶。
小雌子老老实实坐在后座,全程没有得到关怀的视线。他下意识咬唇,终于意识到修郁对自己的忽冷忽热。
不,或许根本就不是忽冷忽热。
哥哥的态度从来没有变过,他从来就没有说过喜欢他。
后视镜照映出失落的脸。
修郁的长指摸索在方向盘上,力度逐渐变大。他的眉峰淡淡,在航线即将偏离的时候,打了个转向。
长指不轻不重敲了下去。
微妙、躁动。
终是他冷不丁,“过了吗?”
小雌子猛地被唤回神,慌乱地看向修郁的背影。他没听清楚,只得小心翼翼喊道,“哥哥?”
果然让他叫哥哥有些心烦。
长指敲打方向盘的频率加快,修郁私以为这只小雌子张口就来、惯会卖乖。
无论是面对那只a级雄虫,还是面对其他虫子,总觉得他都会可怜巴巴地喊哥哥。
修郁从后视镜掠了小雌子一眼,敛去情绪,重覆了遍,“入学测试通过了吗?”
“院长怎么说”
小雌子连忙回答道,“院长说,虽然我的模拟试卷不及格,但体能测试包括骨翼在内的测试都还……还好。”
院长的原话是优秀,但小雌子不敢卖弄自夸。
这倒令修郁略感诧异。
透过镜面,他看向小雌子那不堪一握的细腰,很难思索得通这个小身板会体能不错?
“也许、也许跟我的亲生雌父有关。”说到这个,小雌子又有些雀跃了。他忽然就笑了,浅浅的梨涡从唇角两侧荡漾开,“我的亲生雌父曾经是名军雌。”
“他希望我也能成为一名军雌。”
“所以,在他在世的时候特意地训练过我。”说到雌父,小雌子眼底的胆怯与不安消失了。他的眼波流转,像一湾泛起粼光的湖水。
修郁的视线从小雌子的眼眸,滑到浅浅的梨涡。最终往下,註意到他的唇下有枚小小的痣。
脸那么小。
唇却很饱满。
而那枚痣就随着如此饱满的唇波浮动,叫虫看不真切。
“通过了?”修郁转移了话题,视线也随之转移。
“是的。院长说算我通过了。”
小雌子乖乖回答,而后小心又期待地看着修郁。他似乎在等待着夸讚,也似乎只要一点点夸讚就能将他的眼睛点亮。
修郁的喉结滚动。
他神情难测。
“很好。”
“至少雌父会很高兴。”
小雌子扣了扣手指,将失落藏于眼底。他其实很想问问——那你呢?
哥哥你会高兴吗?
可他害怕得到否定的答案,或是修郁给出的一抹礼节性的疏离的微笑。
小雌子闭上了嘴,不敢再奢求太多。
后半程无虫再出声,直到飞艇抵达住所。在走下飞艇前,小雌子躲闪了眼神。
“哥哥……”
“今天雷曼……就是我的亲生哥哥,他遇见我的事情。”他忽然恳求道,“包括他说的那些内容,可不可以不要告诉雌父?”
上上一任家庭就是因为听闻他沦落过交易所,以及调查到不好的传闻,从此之后时常怀疑他勾引他们的雄子,这才将他退回领养机构的。
小雌子很想珍惜这个新家庭。
他不想被雌父知道这些传闻,更不想再一次被抛弃。
然而他说的第一句,有些字眼就令修郁不悦蹙眉。这只小雌子不知道有过多少任哥哥,他为什么会觉得其中一任的他,就会充当好虫答应他,并帮他隐瞒?
“决定领养你的时候,雌父必然做过调查。”修郁直白道,“就算他没查到子虚乌有的传闻。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也会知晓。”
“我告不告诉他能影响到什么呢?”
修郁眼睛漆黑,“该是什么结果就会是什么结果。”
这话间接地给小雌子判了“死刑”。
联想到以往的经历,小雌子如坠冰窖。他喉咙发紧,生涩得什么也说不出来。
修郁没有再理会他,先一步走下飞艇。小雌子难过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知道自己哪裏又惹到了对方。
几分钟后,他胆战心惊地跟了上去。
听到入学考试通过的消息,雌父果然很是开心。小雌子勉强赔笑,一整晚都在看修郁的眼色。
他既害怕修郁将事情告诉雌父,又害怕修郁再也不理他。
就这样他战战兢兢地过了一周。这一周裏,小雌子正式入学了。可修郁与他彻底恢覆了刚见面的关系,还有保持半米的距离。
时间来到一周后的傍晚。
司机打开舱门,小雌子跟在修郁身后走了下去。
穿过庭院,踏入玄关。
还没走进大厅,小雌子就听见裏头谈话的声音。一道将恐惧刻入他骨子裏的嗓音,在这个全新的家庭裏骤然响起。
“雌君大人,我知道你们还没有办理领养手续。”艾尔沃德的雌君,他曾经名义上的“雌父”伊恩,正用着他最熟悉的腔调,要挟道,“如果我们向法院申请从领养机构夺回抚养权的话,萨缪尔只能乖乖地跟我们回家。”
灵魂深处的恐惧被唤起。
伊恩折辱他的亲生雌父,带着雄子与亚雌殴打、罚跪他,将他关进逼仄狭小的储物柜……
过往的一幕幕疯狂涌进脑海。
小雌子的脊梁几乎都要塌陷,他不稳地后退,痛苦的呻口今就要溢出喉腔。
修郁察觉到不对,转身眼疾手快地将他搂住。随即又捂住了他的嘴,用眼神告诫他别出声。
冰凉湿濡的唇在修郁的掌心发颤。
他深了眼眸,只好将小雌子埋进自己的胸前,而双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谈判继续。
修郁雌父愤怒的声音响起,“分明是你们将他卖进了交易所,你们根本没有权利再争夺萨缪尔的抚养权!”
伊恩向来口腹蜜剑,“雌君大人别生气呀。我只不过是在陈述事实而已。我们那么疼爱萨缪尔,怎么会将他卖进交易所呢?”
“分明是别有用心的虫犯将他拐走了,当时萨缪尔的雄父还急得报案了呢。”
不。
不是这样的。
明明是他不愿意替莱尔嫁给赛亚,在雌父死后饱经折磨,终于选择逃跑。尽管抓到被狠狠毒打,可他仍旧选择再一次逃跑。等再度被抓到时,伊恩恶毒地怂恿他的雄父,联系虫犯将他卖进交易所裏。
“看着我的眼睛。”
修郁感受到怀裏的虫在打寒颤,他压低嗓音,抬起小雌子的脸迫使他看向自己。
小雌子牙齿在磕颤,眼神都涣散起来。他难以集中註意力,也无法镇静。
修郁蹙眉,“萨缪尔,我是谁?”
这句话唤回点小雌子的神智。
他脆弱如冰翼,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哥哥。”
“不要怪我们无耻,雌君大人。”
“是您先想让我的雄子退学的。您知道我们为了让我们的雷曼进入联邦学院废了多少力气吗?”
那只下贱雌奴的雌子凭什么?
凭什么被诺亚斯家族给领养,凭什么可以直接进入学院?
伊恩理了理衣领,“无论是站在司法,还是领养手续问题上,雌君大人您都没有任何优势吧。更何况,您也不想诺亚斯家族颜面受损,届时传出什么不好的传闻吧?”
“尤其领养了这么一只话题量十足,且前科累累的雌子。”他吃定了眼前亚雌的善良,以及对萨缪尔的怜惜。
伊恩嚣张地给出了两个选择,“要么放过我的雄子让他继续就读,并且帮我们进入主星系;要么作废领养协议,让我们带走萨缪尔。”
尽管宽大的手在遮掩,但两个选择还是清楚地传递进小雌子的耳中。他的大脑嗡嗡,表面的支撑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逃不过的。
他逃不过这场噩梦的。
“该怎么办……”
“不要抛下我。”
“不要离开我。”
小雌子思维涣散,他拼命地搂住修郁的脖子,哭得可怜巴巴,“哥哥,我会乖的。”
哭包总会长成清冷教官q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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