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只标准的小可怜。
修郁并没有太多触动,他摁灭了光脑。只是在雷鸣和闪电齐齐出现时,心底升了个念头:
那个小“麻烦精”似乎害怕打雷。
也不知醒了没醒。
醒了估计也会躲进被窝裏。
修郁将光脑放在一边,眼神微妙地望向房门。
“叩。”
像是某种心有灵犀,敲门声突然响起。
一声。
轻轻地,像极了敲门虫的性格。
修郁饶有兴趣地勾了唇角,并没有任何行动。门外的虫子似乎感到了点焦急,于是间隔一分钟后,第二声响起。
“叩叩。”
两秒后,哭腔出现。
“哥哥……”
“你睡了吗?”
小雌子颤颤巍巍地站在修郁门口,他找不到任何支撑,也不敢去打扰雌父。在这个偌大的别墅裏,他唯一亲密接触过的只有修郁。
可是现在连在修郁这裏也得不到回应。
小雌子觉得修郁或许已经睡着了,他害怕又失落地小声道,“哥哥你能不能醒一醒?”
门终于被打开。修郁站在了小雌子的面前,他看着他平淡道,“这可不是个礼貌的要求。”
小雌子结巴,“对、对不起。”
可在看见修郁的瞬间,一颗悬起的心终于落下来了点。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高兴,恐惧的眼睛一下子变得亮晶晶。
他下意识伸出手去扯修郁的衣角,“哥哥我……”
修郁看向自己的衣角,小雌子瞬间犯错般松了开来。下一秒,他只觉地退到半米之外。然而眼睛,却紧紧盯着修郁。
果然是个笨蛋。
修郁手扶上门框,“不进来就回去。”
小雌子再次亮了眼睛,迟疑了下连忙在修郁关门前挤了进去。房内的白灯照亮了小雌子的脸,修郁坐在椅子上,看向他的眼睛。
眼眶没有泪水。
眼睑也还没有红。
长指不自觉敲了下桌面,修郁倒有些意外,就是不知道该不该夸他有长进。
他明知故问,“这么晚过来干什么?”
小雌子局促地捏手。
修郁的视线就跟着落在他的手上。白皙的手侧一圈圈红红的痕迹,像是用力捶打过什么。
“我……”
小雌子停顿了下,不敢说自己害怕打雷。那样的话,大概不会招哥哥喜欢。毕竟没有虫喜欢麻烦精,就像以前的那些雄子哥哥一样。
他垂下眼睛,“我想知道……雌父还要我吗?”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小雌子的心臟都狠狠颤了下。他太害怕被再次遗弃了,他没有半点信心。毕竟伊恩都说了那样的话,哥哥他们这种大贵族肯定不会想收养他这种满是污点的虫子。
修郁没有回答,托腮冷不丁望着他。
下一秒,嗓音更加冷不丁了。
“你只害怕雌父不要你,就不怕我……”不顺眼,正如同看见那些从锁骨蜿蜒上去的疤痕一样,不顺眼到了极点。
可修郁微笑,“毕竟这个家遵从我意见。”
“不,不是的。”小雌子一抖,连忙咬唇继续道,“我也怕……”
他像只垂耳的兔子,瞄着修郁眼睛变得红通通,“那、那哥哥要不要我?”
修郁又不回答了。
他换了个话题,“你在忐忑什么?”
“你难道认为,雌父会因为一只来历不明的低等虫而弃养你?”
不、不会吗?
小雌子很难不怀疑。他捏着手指,自卑地小声道,“可是我也是低等虫啊……”
在诺亚斯家族眼底,或许所有虫子都是低等虫吧。何况他连伊恩都比不上。这样的他,雌父和哥哥凭什么喜欢他?
“我要夸你有自知之明吗?”
修郁感到点无语。他瞇起眼看着被教训得哆哆嗦嗦的小雌子,蹂践欲不合时宜地升起。
“既然你这么认为,那就回去吧。”
修郁眼无波澜地笑笑,“回领养机构也好,回你的小偏远星球也罢。”
“他们不也算你的家虫吗?”
小雌子看向修郁,修郁的表情根本不似有假。顿时他脸色惨白,唯一的红色仿佛都冲上了眼睑。
恐惧像修郁的嗓音,直达进他的心底。
“……”他再说不出半点乞求的话来。小雌子深知自己给诺亚斯家族带来了污点,自己的事情已经令雌父头疼,再加个哥哥的不喜。
离开似乎是註定好的事情。
只是这个死心的区别在于,眼前的雄子哥哥亲口告诉了他事实。
眼泪克制不住地涌出,啪叽顺着削瘦的下颌线滑落。小雌子颤声道,“我很感谢雌父和哥哥了……嗝。”
他哭得打嗝。
“送我回去吧。”
“没有关系的嗝。”
眼泪砸修郁心烦,长指不停敲着桌面。
“啧。”
修郁很少发出这种不耐的声音,这只小雌子真是听不出好赖话。
他沈了眼睛,“过来。”
小雌子抽搭哽咽,磕磕绊绊走了上去。他看见修郁摊开的手,迟疑了片刻后,畏惧地将自己的手搁了上去。
“你以为我想欺负你?”
修郁将小雌子圈进双腿之间,“欺负完还得哄吗?”
小雌子;“嗝。”
妈的,真是无语。
良好的教养快要伪装不下去,修郁瞇眼把小雌子盯到捂住嘴巴,不敢再嗝出声。
躁意平息不下来。
修郁直接上手不轻不重地捏了小雌子的脸,直到把对方的脸捏红,捏得他泪眼朦胧后方才罢休。
“你觉得我们家族对付不了一个小小的贵族?”
“还是觉得我们会收养一只低等的虫子?”
修郁沈声道,“雌父既然把你领进家门,你就不再是低等虫了。知道了吗?”
小雌子哽哽咽咽,“知、知道了嗝。”
刚松开的手又猛地捂上嘴。
修郁:“……”
他的雌父究竟在哪裏捡来的笨蛋。
“萨缪尔,你听好了。”
双腿在收拢,仿佛是圈养猎物的地盘。修郁冷脸掐住小雌子的腰,正颜厉色道,“除了我,你不会再有第二个哥哥。”
“啪叽。”
小雌子一怔,顷刻后瘪嘴,不知是委屈还是欣喜的眼泪哗啦啦直坠。
修郁半烦躁半微妙地想,这会哭得倒没有那么烦虫了。他盯了几秒后,开口,“行了,回去吧。”
可小雌子瞄了他一眼,既小心翼翼又得寸进尺,“哥哥嗝,我能不能……跟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