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把激光木仓。
口-径4.6毫米。
极小的口-径却能一木仓致命,不留半点弹道的痕迹。当雷曼视线触碰上这把激光木仓,他的瞳孔地震了。
“举起木仓,朝你的目标扣下扳机。”
这个目标显然是雷曼。
他们要杀了他。
萨缪尔这只贱雌敢?!
雷曼又惊又怒,註视着小雌子的一举一动。小雌子喉结涩疼,掌心冒汗。他是不敢开这一木仓的,可不听哥哥的话,哥哥会……
三虫各据一方。
一个对峙的三角,摇摇欲碎。
“扣下扳机。”
“就像说一句‘滚’那样简单。”修郁说得轻而易举。
“萨缪尔,这是被允许的。”
他微笑地註视着小雌子。小雌子一瞬被蛊惑。真的吗?真的可以被允许吗?
说像“滚”一样,如此轻松地解决雷曼、艾尔沃德这个大麻烦。
“呜呜!”疯了,两个疯子。
木仓口不稳地对向雷曼,雷曼发疯般挣扎,他的眼底怒意不见,只剩下彻彻底底的恐惧。
小雌子冷汗淋淋,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在战栗。
雷曼开始求饶。
用从未向小雌子展示过的姿态,狼狈又卑微地求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对峙的三角註定要被打碎。就在摇摆不定的小雌子,终于喘着粗气即将扣下扳机时,修郁不知几时来到他的身后。
他的左手抚住小雌子湿漉漉的腰,右手覆盖上小雌子扣住扳机的手。带着他的手一侧,对着雷曼毫无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惨叫随之响起,与此同时小雌子猛地闭上眼睛,睫毛痛苦颤抖。
“乖孩子。”
“你做到了。”
“现在我是你的共犯了。”修郁道。
像小猫崽的哭声,小雌子的眼泪终于从紧闭的眼缝间大颗大颗坠落。
修郁饶有兴趣,“你不想看看,你恐惧的东西究竟长什么样吗?”
沾着泪珠的睫毛抖动,小雌子又摇头又点头。好半响后,他才敢睁一只眼闭一眼以窥探雷曼的情况。
预料中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发生。
雷曼昏死过去,除却双腿间的不明液体,他的身上没有任何被击穿的痕迹。
只有擦着他脸颊的后方地面上,一个口-径不大的孔洞。
“……”小雌子眼泪簌簌而下,似乎再次搞不懂眼前的状况了。他哭腔黏糊,“他、他没死吗?”
修郁道,“你是笨蛋吗?没打中怎么死?”
他自然不会让小雌子开出这一木仓,就算开出他的目的也并非弄死雷曼。更何况轻易地死去,岂不是便宜了他?
修郁的目的已经达成,他已经让雷曼在小雌子的心裏变得不堪一击。
“没过瘾?”
看着傻乎乎的小雌子,修郁故意而为之。他再次覆盖上小雌子的手,两虫共同扣住扳机。
“再来一次?”
“这次来真的?”
小雌子被逗得呜呜咽咽,“不、不要。会被抓进帝国监狱的呜呜。”
修郁在笑。
小雌子啜泣着,泪眼婆娑地註视修郁覆盖上他手背的手指。尽管是覆盖,可他却觉得更像是捧着。
他们交缠。
他们生长在一起。
哥哥宽大的手捧着他,以至于他终于感受到了自己,感受到他藏在躯壳深处灵魂被捧起的重量。
修郁不再逗他,掠了眼昏死过去的雷曼道,“他也不过如此。”
“对吗?”
小雌子重重点头,转身埋进修郁怀裏,发洩般哆哆嗦嗦放声哭泣。
直到半个小时后,才渐渐有停歇的趋势。
修郁揩过一颗滑到眼睑的泪水,“你是水做的吗?嗯?想淹死我?”
小雌子委屈地将眼泪蹭上修郁胸口。
修郁无语,“回家。”
他带着小雌子离开,并没有管还被绑在椅子上的雷曼。几个小时后,自然会有军雌来“收尸”。
来到飞艇面前。
小雌子乖巧地站在旁边,并没有开舱门的意图。
修郁道,“不进去?”
小雌子红着可怜兮兮的眼睑,轻轻咬唇,“手、手麻。”被木仓的后坐力震的。
修郁:“……”
小雌子垂着眼睫,委委屈屈。
“右手麻,左手也麻?”
惯会撒娇。
修郁瞇眼看他,“浑身都麻?”
“要我帮你开舱门。”
“要不要我抱你进去?”
听不懂好赖话的笨蛋,满含期待地偷瞄了他一眼,而后乖乖点头,小声纠结,“会不会累着哥哥?”
修郁气笑,看在这只小雌崽子还算听话的份上,勉强将他抱起。然后伸手揪了一把白嫩的脸,成功地让小雌子再次呜咽出声。
在小猫崽似的哭腔中,飞艇终于扬尘而去。
平息的尘土,仿佛从未有虫离去。而紧闭的门,却迎来了第二位访客。
劳伦斯神色沈沈地望了眼飞艇离开的方向,而后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