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修郁食指弹动,漆黑的眼底暗色淤积。
“?”猜错了?文休以为修郁终于忍不住对那只小雌子下手,却悲催地被他们的雄父雌父发现,最后不得不划清界限。
气氛突僵,文休暗道完蛋。
就在他以为修郁要制裁他时,却冷不丁听修郁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对他感兴趣?”
“那不是……”显而易见嘛。文休差点脱口而出,可当对上修郁那双不覆以往般微笑的眼睛时,又猛地住嘴了。
“郁哥!”
“小变态!”
文休从未如此高兴于奥托卡的到来。他噌的下站起,将奥托卡推到修郁面前,立马转移话题,“来找修郁什么事?”
奥托卡对他横眉瞪眼,“没事就不能来了吗?老变态!”
转头就变脸似的,温顺地看向修郁,“郁哥,你这几天怎么不来初级部了?”
奥托卡也在初级部,他跟小雌子的班级只隔了一堵网墻。沾了小雌子的光,每次修郁来找小雌子的时候,他都能来一个“偶遇”。
可这几天,修郁却不来初级部。于是摸不到虫影的奥托卡,又开始主动黏上去。作为修郁的头号小弟,奥托卡很是自豪。
他也不管修郁回不回答,自顾自找话题道,“我刚才还瞧见萨缪尔呢。”
“他一只虫蹲在楼梯间,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一动不动的。”奥托卡将萨缪尔勉强视为二号小弟,为防止自己头号小弟的位置不保,暗戳戳踩道,“不像我,下课就立马来找郁哥你了。”
这也是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主。
文休一面观察修郁的神情,一面给奥托卡使眼色,让他赶紧闭嘴。然而奥托卡不仅哪壶不开提哪壶,还是个极没眼力劲的。
他甚至补充,“他好像还受伤了,估摸着搁那哭鼻子呢。也不像我,武力值高可以帮郁哥你打下手!”
奥托卡还在声情并茂地打小报告,而修郁的眼前却恍惚浮现出,小雌崽子孤零零蹲在楼梯间,抱在受伤的膝盖哭鼻子的场景。
眼泪像扯断的珍珠项链,滴溜溜地坠个不停。
一颗、两颗……不偏不倚坠进修郁的心底。
躁意愈发浓郁,修郁克制地碾磨手指。文休倒吸了口冷气,连忙打断奥托卡,“他受伤了估计还没去处理。你作为修郁的头号小弟,怎么不照顾照顾他?他好歹还是你老大的弟弟。”
奥托卡自知理亏,涨红了脸。文休却继续道,“这样吧,你带你郁哥的弟弟去校医室瞧瞧。”
他又瞥了眼修郁,“就说是你郁哥的意思。”
修郁没有开口讚同却也没有否决。
得到任务,奥托卡很快就来到小雌子的班级。他先是将小雌子招呼出来,而后找到雌子班的教导老师说明情况。
“真的是哥哥让你来的吗?”
听到奥托卡的话,小雌子顿时一扫阴霾,亮晶晶眼睛盯向奥托卡。
才不是。
郁哥可没说,都是文休这个老变态说的。
奥托卡张嘴就想否认,然而看着小雌子红得可怜的眼睑,以及满是期盼的表情,又突然说不出来了。
哼,他一定就是用这样的脸蛊惑郁哥的。
奥托卡恨恨地想。
“你别高兴太早。”他故意道,“郁哥这几天没来初级部,肯定是你惹他不高兴了!”
此话一处,小雌子原本亮起的眼灭了下去。
“要不是你运气好,被郁哥家收养,郁哥怎么可能理你?”奥托卡没有註意到小雌子的表情,颇为羡慕嫉妒道,“如果我是郁哥的弟弟,郁哥肯定对我比对你好。”
“不,那郁哥压根就不认识你。”
“我认识他可久了。”
“我从小就认识。”
奥托卡大肆炫耀,小雌子突然没了声音。等他终于停嘴,看过去时,就见小雌子紧抿着唇,难过得眼泪在眼眶打转。
奥托卡瞬间慌了神。
心虚道,“你哭什么……我可没欺负你啊!你不要跟郁哥告状。”
他不提修郁还好,一提小雌子的眼泪更加泛滥。顷刻间,啪叽啪叽砸落在地。来往的虫子纷纷侧目,投以谴责的目光。奥托卡凶名在外,很难不让虫以为他正在欺负可怜的小雌子。
“看什么看,我才没有欺负他!”
“再看揍你们!”奥托卡凶巴巴地抡起拳头,仿佛越发作证了他恶霸的形象。
连日来的被冷落,在此刻全部倾泻。小雌子委屈得直落泪,而被误解的奥托卡也分外委屈。
他手忙脚乱地去擦小雌子的眼泪,可越擦越多。
奥托卡几时见过这种场景,被小雌子的眼泪吓得一楞一楞。
好多好多。
根本擦不完……
好可怕。
奥托卡崩溃了,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他拉住小雌子,“……你别哭了,我害怕。”
小雌子不听他的。
“奥托卡又在欺负虫了。”
终于在听到这句话后,既害怕又委屈的奥托卡再也忍不住,跟着鬼哭狼嚎起来。
他哭着问小雌子,“你为什么哭啊?”
小雌子被他的鬼哭狼嚎给吓到了,眼泪逐渐停了下来,哽咽道,“哥哥不理我了。”
这一句话仿佛直击奥托卡的心,让他悲从中来,更加控制不住地鬼哭狼嚎起来。
郁哥、郁哥其实也不理他!
小雌子傻了眼,看着狂嚎的奥托卡手足无措。他忍不住拍拍奥托卡的后背,颤声道,“你不哭了好不好?我也害怕……”
魔法打败魔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