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父收养他的初衷是出于雌爱,并想要一只贴心的雌子,让家庭更加美满和谐?
“你们来只是为了确认这件事情吗?”修郁避而不谈,仿佛没有看见小雌子失落的眼神。
“郁哥你到底怎么想的?”奥托卡可不会这些迂回战术。他像只河豚,脸颊胀起,“如果你们家不喜欢他,那就送到我们家吧!”
他一想到小雌子可能被退养,就十分怜悯。于是扯着小雌子的手,仗义道,“没关系,我带你回我家。”
仗义过了头,脑子直发热,“我会喜欢你的!”
修郁第三次顶到了腮,漆黑的眸子也跟着瞇了起来。
与此同时,文休倒吸了口凉气。
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发展,有意思到他的手都抬了起来。但最终还是克制住,拍在了掌心上。
“奥托卡,你哪来的胆子?”
“挖墻脚居然敢挖到你老大头上来?”他半提醒半煽风点火道。
“你要跟他回去?”修郁从奥托卡盯向小雌子。
不知从那会起,奥托卡的脸与劳伦斯的有了共通之处——都让他看不顺眼。
小雌子敏锐地察觉到修郁在生气,他像是犯了错般,僵在原地。奥托卡侧过脸,仗义又期待地瞧他,小雌子说不出一句话。
他既不想哥哥生气,又不想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奥托卡失望。可是心底有个声音在提醒自己:
哥哥不喜欢他。
他拉住奥托卡的手,垂眸折中道,“奥托卡,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修郁:“……”
第一次,面对他,这只小雌崽子的目光却落在了别的虫身上。一个名为“克制”的东西,在这一刻快要分崩离析。进而压在心头,腾的下冲上脑袋的东西叫嚣着自己的名字。
占有欲。
波涛翻滚的占有欲。
“你想去,今晚就跟着他回家。”
修郁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语气,压着颌骨与腮帮道,“我会跟雄父雌父说明情况。”
几乎是瞬间,小雌子浑身冰冷。厄运的齿轮还是转动了,就在这一秒对他演练结局。
他被抛弃了。
又一次。
逃似的,小雌子听到这句话当即掉头,支撑着单薄的身体,跌跌撞撞逃出高级部的教室。
所有虫都看出了不对劲,只有奥托卡还沈浸在方才的话裏,“萨缪尔你去哪?”
他焦急询问,“郁哥同意了,你今晚要不要去我家啊?”
“……”文休头一次知道,他的神经大条到这种地步。他怜悯地摸了摸奥托卡的脑袋,“傻狗,不如以后当我的跟班吧。”
“?你骂谁?”奥托卡给了文休清脆的一巴掌,“你别以为我帮萨缪尔就会讨厌郁哥,我才不当你的跟班。”
我是怕你被修郁讨厌啊。
文休笑而不语。
另一头,小雌子浑浑噩噩地逃出高级部。
他没有回到自己的教室,而是产生了逃离这裏的冲动。如果一开始就放弃他,将他送回领养机构该有多好。至少这样,他也不会难过到胸腔空荡荡,连眼泪都掉不出来。
没有虫在乎,表现得再可怜也无济于事。
小雌子咬着唇,跑向学院外。快要到校门时,他的视野模糊,唇也被咬出血渍。
“萨缪尔?”一道嗓音忽然响起
正准备下班的劳伦斯一眼就认出小雌子的背影,他当即跟了上去。当瞧见小雌子的脸时,升到喉咙的那句“你要去哪”变成了“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劳伦斯看出了他的难过,一种近乎绝望的难过。他心疼得心臟惊颤起,眉也跟着微不可察轻蹙。
他和他的雌父很像,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他的雌父也是这般,越痛苦越平静。最终扛下一切,在痛苦裏完成消亡。
劳伦斯没有过多询问,哪怕他的脑子裏已经闪过n种猜测。他不想探究原因,他只看到了萨缪尔并不快乐。
“你如果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可以带你去。怎么样?”劳伦斯疼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雌子狠狠颤了下。
就好像灰色模糊的视野裏,突然出现一个色彩鲜明的物体。尽管这并不能令他的世界全部亮起来,但在此刻也足以得到一点慰藉。
他真的是只奇怪的虫。
哥哥说不能再跟他讲话。
“……真的吗?”小雌子眼睛是灰蒙无光的,嘴唇却是弯起的。
劳伦斯心疼极了。他想要立马告诉他,他是他的舅舅,他并不是无依无靠的。但又怕太突然反而会让小雌子无法接受。
“是的,你想去哪?”劳伦斯想,或许现在正是个契机。
“哪都可以。”小雌子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和修郁懊气,还是真的想要逃离这裏了。但他以为已经无所谓了,一切都无所谓了。反正哥哥已经抛弃他。
他不会再找他了。
劳伦斯决定抓住这个机会,询问道,“去我家吗?我想介绍你给我的小外甥认识。”
小雌子像个电子娃娃般,机械地眨眼,“……你找到他了吗?”
“是的。”
劳伦斯慈爱地望着他,“我找到他了。”
他就在我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