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二合一
乔曦想着旁的事,心不在焉去夹菜,没註意到自己夹了一筷子肥肉。
肥肉刚放入口中,油腻的气息立即勾起了乔曦的恶心。
他放下碗,赶紧起身跑去一边,将肥肉吐了出去,干呕了好一阵。
他吐得惊天动地,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来。
剩下三人相当惊讶。
宋书走过去,轻柔拍打着乔曦的肩背,递给他一碗清水:“这是怎么了?”
乔曦接过水漱口,解释到:“刚才吃到肥肉了,太油腻。”
“是吗?”
宋书皱了皱眉。
按理来说,正常人是不会因为一块肥肉就恶心到干呕的。
吐过之后,乔曦嘴裏发苦,不再有胃口吃饭。
他对宋书说:“我有些困了,去看看安和就歇了,麻烦你招待陆大人他们。”
“吃完饭就叫他们走。”乔曦压低声音,在宋书耳边叮嘱。
宋书点点头,目送乔曦往西屋走去。
来到屋内,乔曦径直走到床边。
原本他只是想看看,不料刚好遇见安和醒了。
“安和,你还好吗?要喝水吗?”乔曦赶紧过去,扶着他坐起来。
安和见到乔曦也很开心:“公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很担心你……”
“好了,别太激动,小心扯到伤口。”乔曦按住他。
安和稳了稳心神。
而后他缓缓红了眼眶:“都怪我无用,当时没能护住公子,你被他们抓去,想必吃了很多苦头吧?”
“谁说你无用的?”乔曦佯装生气,“你肯舍命救我,我很感动,我还从未遇到过像你这般对我好的人。你的恩情,我永志不忘。”
安和羞愧道:“是、是我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能遇见公子您这样的好主子。”
不仅把自己当人看,还愿意冒着风险带自己出宫,安和从小入宫,见过太多把奴婢当做玩意儿使唤、利用和舍弃的主子,只有乔曦不一样。
乔曦不讚成道:“不是说了吗,出宫之后我就不是你主子了,我们是朋友。”
“朋友……”
安和咀嚼着这个词语,他喜欢这个称呼。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
安和忽然想到什么:“对了,我觉得那个陆大人和宋书之间,似乎有一些误会。”
“怎么说?”乔曦洗耳恭听。
安和想了想,道:“他们给我疗伤的时候,以为我昏过去了,所以谈话没有避开我。”
“我听见他们提起陆大人与知州女儿的亲事。段大人问陆大人拒绝了亲事之后打算如何与知州交代。陆大人说这事儿本就是知州不厚道,非要乱传谣言来逼婚,自己没什么好交代的。”
安和眼中焕发着八卦之光,问乔曦:“你说这是不是说明陆大人其实是对宋书有意的,我们要不要告诉他?”
听闻此言,乔曦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陆江就是个王八蛋负心汉,难不成背后还有隐情?
不过他还是阻止了跃跃欲试的安和。
“咱们别插手了,即便有误会也要他们两人说清楚才行。而且现在宋书是双身子的人,半点疏忽不得。陆江那边乌七八糟的事,叫他自己先处理好再说。”
安和很听乔曦的话,闻言当即讚成。
说完话,乔曦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歇息。
他从西屋出来的时候,陆江他们信守诺言,吃过饭已经走了。
翌日清晨。
乔曦在吃早饭的时候又吐了一次。吐过后,他嘴唇苍白,眼角红红,看起来相当可怜。
宋书担忧地喃喃道:“你这样,和我前几个月刚刚怀孕害喜的时候真像。”
乔曦猛地变了脸色,连忙否认:“不可能,我身上没有你说的痣,我不会怀孕的。”
他反应太大,吓了宋书一跳。
宋书有些尴尬地挠挠鬓角:“我没有说你怀孕。但是这样下去终归难受,不如去找郎中瞧瞧?”
乔曦也知自己失态,对宋书说了句抱歉,而后认真考虑起看郎中的事。
自己不可能怀孕的,全身都找过了,没有粉色的痣。
而且就算退一万步说,即便自己能怀孕,难道一次就能中?贺照这么能耐?
多思无益,最终乔曦决定事不宜迟,当即就去看郎中。
宋书表示要陪他去,乔曦拒绝了,理由是他月份大了,不宜去医馆沾染病气。
于是乔曦独自一人来到了县城中最有名的医馆。
医馆人头攒动,乔曦坐在位置上等待。
近日来他常感困倦,只是坐在凳子上等候的时间裏,他竟靠在墻上睡着了。
还是小药童来叫他,他才懵然醒来。
乔曦赶紧坐到郎中面前,挽起袖子,手腕放在小枕头上。
郎中蓄着山羊胡须,一边诊脉,一边询问:“都哪裏不舒服啊?”
乔曦回答:“这几日恶心呕吐,睡八个时辰都困,而且小腹也凉凉的。”
听着这话,老郎中不断点头。
看郎中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乔曦等不及问:“大夫,我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郎中提笔开始写药方,同时回答:“你没什么病。脉象强健有力,舌苔颜色红润,只不过嘴唇有些发白。结合你的癥状来看,应当是风寒,开一副药回去,喝了就好了。”
听见郎中没说自己怀孕,乔曦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他激动道:“大夫妙手,多谢。”
老郎中谦虚道:“不敢当不敢当。”
不一会儿,乔曦拿着药方从医馆出来,感到浑身轻松,神清气爽。
走在回家的路上,乔曦忽然想买吃山楂片,便拐弯去了点心铺子,称了半斤山楂片提在手上。
回到家中小院儿,乔曦正在锁门,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苍老但精神十足的声音。
“你小子,居然没死!”
这话说得实在不好听。
乔曦黑着脸转过身,看见了那名曾在山间小庙中问自己要了半个馒头的老头。
老头依旧是一身破烂衣裳,表情相当意外,好似活见鬼。
“你怎么在此。”乔曦蹙眉,“而且你为何又诅咒我?”
此时宋书端着茶水和桃酥出来,对乔曦解释:
“他、他问你活着没有,我说你好着呢,他非不信,所以我就让他进屋了……”
乔曦对这个几次出言说自己要死掉的老头没什么好感,抄手抱臂,问他:“看在你是老人家的份儿上,吃饱了就走吧。”
老头跺了跺脚:“小娃娃,你当贫道是叫花子不成!”
真话太伤人,所以乔曦选择沈默。
事实是,任谁看见老头现在这副样子,都会觉得他是叫花子。
老头暗自气恼片刻,接着对乔曦说:
“那日贫道瞌睡醒来,发现你们走了,当即就知坏了事,想要追上去。可两条腿的贫道哪裏追得上四条腿的马儿”
“贫道登时有些懊恼。因为中了折花咒的人,一月之内定会招来杀身之祸。你是个善良的娃娃,死了可惜。便施了一点小法术,好歹找到了此处。”
老头目光炯炯看向乔曦,问:“你敢说你离开小庙后没有遭到飞来横祸吗?”
乔曦想到了山匪劫路一事,不过他没有贸然相信老头的话,而是说:“即便我真遇到了不好的事,也不能证明就是你说的那什么咒的缘故。”
老头凑近,上下打量乔曦一番。
“奇怪,真是奇怪。”
老头自言自语。
“没有贫道的帮助,你身上的折花咒竟自己解了?”
见状,乔曦生出无奈。
他怪自己竟然真有一瞬间相信了老头的话,对方怎么看都不过是个有些疯癫的流浪老头罢了。
不料老头继续问到:“你近日可曾从谁那裏收到过花?或者在什么地方采过花?”
乔曦只当陪老头玩玩儿,顺手拿出贺照给自己的那枚护身符。
然而令乔曦万万没想到的是,护身符的边缘居然变得焦黑,好似被火燎过一般。
乔曦当即想到了那晚在山匪老巢裏,自己身上莫名其妙生起的幽蓝鬼火。
可当时那火没有伤到自己分毫,连衣角都毫发无损,怎么贴心口放着的护身符反而烧黑了呢?
没等乔曦想明白,老头已经抢过了他手上的护身符,打开后倒出了裏面的残渣。
只见原本应当好好放在裏面的几朵花已经变成了飞灰,随着老头抖动护身符的动作而飘零散去。
“这裏边是不是装过几朵小白花?”老头正色问到。
乔曦点头:“对,是我从一个老奶奶的小摊上买来的。”
“那便是折花咒!那个老太婆不怀好意,是要害你!”老头断言。
乔曦面色凝重。
他和那名老奶奶素不相识,对方为何要置他于死地?
老头瓮声质问:“到这地步了,你还不肯信我吗?若非你身上带着这枚护身符,你早殒命于折花咒下。”
“这护身符十分不寻常,上有龙气庇护,所以才能破除折花咒。”老头啧啧称奇,“不过此符抵挡了一次灾殃,龙气散去,已经没什么用了。”
说着,老头将护身符递还给乔曦。
乔曦接过,捏在掌心。
这护身符,是贺照送给自己的。
乔曦一时晃了神。
他没想到贺照明明想要杀了自己,却又在不知不觉中再度庇护了自己一次。
贺照在送护身符的时候,对自己还是有几分情意的吧?
只不过那浅薄的一点子情分,也已随着折花咒燃烧殆尽。
乔曦紧抿着唇,心口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