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闻言,面色惊惧,他连忙道:“我……我只是个没武功的下人,我也是听从吩咐办事啊!”
典型的死鸭子嘴硬。
蔚楚歌蹙眉,看样子这人非要问一句答一句,才肯见棺落泪,于是他又问一遍,“那谁让你烧书册的?”
开阳派侍从闻言忽而目光躲闪飘忽,低头支支吾吾,却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这副做派,反而更叫人心疑。
“说!”蔚楚歌拔高音量,“今日倘若你敢有所隐瞒,你信不信,明日搜查令一出,你在江湖毫无容身之地!”
侍从陡然瞳孔紧缩,似乎是蔚楚歌的威胁真的奏效,只见他面色变得覆杂,踌躇,纠结,最后他低下头来,不敢与在场任何一个人对视,于是他盯住眼前的地面,浑身颤抖地,呼吸浓重地,断断续续地说道:“……是掌门……开阳派掌门。”
四周一霎归于阒寂。
众人面上色彩纷呈,有涨红的,铁青的,惨白兮兮的,黑沈一片的,他们神态万千,有讶然的,迷惘的,惊惧的,嬉皮笑脸的,还有因迫不及待想知道下文而坐立不安的。
死寂只持续极为短暂的一瞬,像是一闪而过的彗星,而后衰极覆盛,喧闹到了鼎沸,像是炸开了锅。
“怎么会……难道……开阳派掌门真的……?”
“那书册裏究竟是什么呀!”
有人好奇地伸长了脖子,企图先他人一步窥探到陵皓阁弟子手中的差点被烧毁的书册,最后果然无功而返。
这场审判的主角,徐悯,原本也坐在一旁,他于热闹之中起身,缓缓步行至中央,他低头轻声问:“阿翎,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诬陷我?”
“我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更不会屠杀赤焰帮满门。”他转身,对坐在中央的晁子轩作揖,腰弓至上半身与地面几乎平行,字字铿锵有力,他朗声道:“还请阁主明鉴!”
两人各执一词的局面,晁子轩早就预料到。
不只晁子轩,孟扶渊和汴清予也如此想,这种事关一派名誉的审判,必然会有两方说辞跳出来,谁也不忘反驳谁,难辨真假。
“那个阿翎是吧?你先说说看。”晁子轩颔首,他面上不动声色地说道,“我看你开始,似乎是因为畏惧开阳派掌门的身份,才犹豫不决,闪烁其词,你不要怕,倘若你字字属实,在场所有江湖豪杰共同见证这场审判,必然不会让你遭受歹人的报覆,白白丢了性命。”
晁子轩又不偏不倚地添道:“当然,倘若你胆敢污蔑开阳派掌门,你也难逃其咎。”
阿翎闻言蓦然磕了一个响头,再起身时,额间已经有了一块红印,他似乎是被晁子轩的话所打动,话也说的决绝,“多谢阁主,阁主真是菩萨心肠,深思熟虑!鄙人贱命一条,有幸得阁主信任,已经不敢再有所奢求,即便日后有人暗中刺杀鄙人,鄙人也要痛痛快快,畅所欲言!”
见阿翎一副视死如归的气势,在场有人悚然,有人猜测他的下文恐怕要惊世骇俗,耸人听闻,于是伸长了脖子,屏息凝神,只想快一点知晓这些书册中的玄机——
“是魔教功法。”
阿翎铮铮有声,“开阳派掌门要我替他把这些魔教功法,在陵皓阁来人搜查前,全部烧毁。”
他的腰板挺到笔直,这次,他毫不避讳地迎上徐悯的目光,狠声道:“我不愿成为魔教人的走狗,为其遮掩,因此,我特意将这些书册保留下来,所有邪术秘籍无一损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