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坐起来,拿手擦眼睛,还有点迷糊,轻声呢喃:“妈妈。”
蒋星把头扭开,把自己的情绪隐藏,才又转过头,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大声地说:“起床起床,月月别想赖床了。”
月月以为哥哥给他闹着玩,乐呵呵地笑,听话地开始穿衣服下床。
蒋星把床铺折好,招呼月月:“快去洗脸刷牙,早饭已经好了,再磨蹭,上学迟到老师会不喜欢你的。”
月月一听,马上速度就快了。
蒋星盛了一碗粥给月月,又夹了一个面团用盘子放在她面前,月月嘟着嘴说:“面面好丑。”
蒋星也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夹起一个面团吃起来:“谁说的,好吃着呢。”
月月就也夹起来吃,傻呵呵地笑。
蒋星吃完早餐,把猪食放在竈上煮,又去把月月的书包整理了一下,过来的时候,月月刚好也吃完了,他用湿毛巾把月月嘴边的粥擦了擦,又把毛巾搓洗了一下挂起,让月月把书包背好,自己锁好门,牵着月月的手送她去上学。
月月抬起头天真地问他:“哥哥,你怎么不背书包啊。”
蒋星说:“哥哥这几天有点事,跟老师请假了。”
月月就似懂非懂地:“哦。”
蒋星把月月送到学校,就转身去了村支书家。
村支书一家正坐在门口吃早饭,村支书已经吃完了,看见他就招呼他:“阿星啊,吃早饭没,一起吃点。”
蒋星摆摆手,说:“我吃过了,你们吃。”
村支书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有事,就问:“娃来是有事吧,没关系,遇到什么困难了,跟伯伯说说。”
村支书儿子给他拿了一张凳子,他坐了下来,看着村支书说:“支书伯伯,我想请您帮我把家裏的房子卖掉,我妈妈走之前说,让我们去找外婆,这是外婆的地址和电话,我已经找到了。”说完,把地址和电话给村支书看。
村支书接过看了一下,又还给了他,蒋星郑重地把纸条放到裏面衣服的口袋裏。
村支书想了想,两个小孩在这边也确实没有亲人了,再说就两个小孩住在一个大人刚去的房子,也悚得慌,离开可能会更好些,就说:“我听大伙说了,你妈妈是这么说的,这样吧,我先帮你问问看谁家要买,价格嘛,这个我也还说不好。”
房子还很新,但房主两夫妻死了,有点晦气,农村人迷信,价格还真不好说。
蒋星马上说:“价格支书伯伯做主就好。”然后站起来,说:“那我就先走了。”
村支书点点头,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说:“我问了有消息就告诉你啊。”
蒋星点点头:“谢谢支书伯伯了。”
村支书摇摇头,心裏嘆息,小小年纪,也是不容易啊。
两天后,村支书过来找蒋星,说:“阿星啊,你家这房子,村裏有个倒插门的想买,我做主开了8万块钱,但对方有点嫌贵,我想着你家房子若卖了,药田啊、猪啊什么的,还有这门前和旁边的地基也值不了啥钱了,就想着一起相送了,统共8万块钱,你觉得怎么样?”
蒋星知道其他的单独卖也值不了什么钱,就说:“行,就8万块钱。”
8万块钱,数字有点巧合,跟当年苏小青的爸爸治病的钱一模一样。
村支村站起来:“那行,我现在就去回覆人家,省得夜长梦多有变,可能明天还要你们双方来我家签个买卖字据,你记得房产证明啊。”
蒋星站起来送村支书出门:“好,我知道。”
因为是村支书直接牵的头,事情很顺利,第二天两人就签了买卖字据,毕竟是两个孩子,村支书到镇上帮忙办了存折,又打了电话给他外婆,约好车次时间,这边送,那边接,又帮忙出了个证明,为了好看一点,写成父母车祸意外身亡,是孤儿,好继续入学。想了想,又偷偷叮嘱蒋星,谁问起都是车祸,包括外婆,既然可以去其他地方好好开始,那么就彻底的有个好开端吧,蒋星点点头。
女儿出嫁,中间除了电话和寄相片,只回来两天匆匆见了一面,再见却已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乍一听到,外婆心中的伤痛可想而知,但同时知道的是,自己还要照顾两个外孙,外婆奇迹般地挺住了,来不及抚慰自己心中的伤痛,外婆赶紧回家,好在,家裏原本就有两张床,苏小青睡的那张床一直都在,只是平明没人睡就在放东西,外婆整理出来,第二天就早早地就赶往车站,足足等了两个小时,汽车才到,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两个风尘仆仆的小孩,因为看过相片,外婆一眼就认出来了,外婆走过去,紧紧地把两个小孩抱在怀裏,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