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看来也没什么太有价值的东西,我们去找黎兄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吧。”
一手提溜起缩在一边拼命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管家,另一只手扯住小徒弟,三人很快就来到了何府门前。
黎九川在门口支了个桌子,又找了几个识字的百姓帮忙,正伏在桌上写着什么。之前他哪裏用过这么简陋的桌子,但他却丝毫不觉,眉头皱起,聚精会神地听百姓陈述,随后便在纸上记下来,连他们来到都没有察觉。
叶歌看了看天色,今天时辰不早了,百姓们只吃了早上他们供给的那一顿,哪怕土豆裏有些许灵力,估计也快顶不住了,便连忙安排大家一起架锅熬粥。依然是稀粥裏掺杂着细碎的土豆块,但随着袅袅的炊烟升起,很快就蒸腾出混合着粮食香味的水蒸气。
百姓们吞咽着口水,渴望的眼神裏还夹杂着崇敬,目不转睛地看着这锅生命的源泉。如果说今天早上还是抱着吃完这一顿就再也没有下一顿的心情,他们现在已经逐渐有了信心。也许上天真的听到了他们的哀求,才会派下这几位来拯救黎民。
依然是每人两碗稀粥,依然是舔得锃亮的碗底,但百姓们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开始自发地为惨死的同胞收尸立坟。大灾之年,饿死的人数不胜数,不少人看到尸体都已经麻木了,然而看到那些被邪术残害的姑娘,还是心有戚戚。
眼看着日落西山,黎九川终于从他沈浸的事业中回过神来,和叶歌秦嬴三人相视一笑,今天也许是这几天以来最充实的一天。
连续几天,他们都忙于此间事务,眼看着一座死气沈沈的小城逐渐恢覆了些许元气。叶歌拿出一小部分土豆种块,让百姓们试着种上。城裏剩的人不多,何府的粮食省着吃暂时是够的,总得未雨绸缪,为以后打算。
另一方面,他们也在等待林一和吱吱带回情报。现有的线索还是太少,想要推理出全部真相,简直难如登天。叶歌使劲拍拍自己的脑袋,早知道就应该多看几集狄胖胖,学着长点脑子。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朗、空气清甜的清晨,吱吱小乖乖,它逆着光回来了。
甫一现身,吱吱就飞快地爬到黎九川的身上,欢快地抱住他的脑袋,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听着听着,黎九川的眉头就扭出了沟壑:“吱吱说,宁安城裏一片和乐,城主一直在开仓放粮。虽然粥很稀,但百姓的状态明显不错。”
“啊?”秦嬴还好,他一向比较矜持,叶歌直接叫出了声:“这怎么可能呢?这裏的百姓都过成这样了,宁安城竟然还算正常?”
黎九川凝重地点点头:“是的,吱吱说它特意多待了几天,走了很多地方,宁安城的百姓状态明显好很多。难道,宁安城主真的没有问题,问题都出在李铭身上?”
事情越来越覆杂了。按理说,钦差代天巡狩,是一定要先去宁安城这样地位超然的大城。对于清官来说,这样的城池是国家命脉之一,绝对不容忽视;而对于贪官来说,这裏面的油水可比小城多得多。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想要搞事情,选择这样的大城也比搞名不见经传的小城更有性价比。
为什么李铭偏偏绕过了宁安城,偏偏选择了它旁边的不起眼的小城呢?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十分不符合逻辑。
“黎兄,那位李大人真的去了宁安城吗?如果宁安城一切正常的话,会不会是城主有为,驳回了他的无礼要求,他这才将矛头转向了这座小城?
“有可能,可是也有些说不通,附近的小城都要受宁安管辖,宁安城主为何对这裏不闻不问?”黎九川揉了揉眉心,等到林一回来他就亮明身份,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这种被蒙在鼓裏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此时,林一正在快马奔回的路上。他回去面见圣上,要到了李铭任钦差期间所有的奏折。然而,奏折裏说辞,和他们了解到的简直大相径庭。而且李铭本人自从两个月前发回最后一封奏折之后,就此销声匿迹,了无音讯。
算算时间,正是百姓们修好水车的时候。难道,他是畏罪潜逃了?
“餵,林一哥哥,你在想什么?”清脆如黄鹂是少女声音响起,林一根本无心欣赏,重重嘆了一口气。
他准备出城的时候就隐隐听到镇国将军府上有些异动,只是他归心似箭也顾不上其他。谁知,刚出城就遇到了这个小祖宗。当时沐语正在教训城郊强抢民女的恶霸,小鞭子耍得虎虎生风,打得那群败类哭爹喊娘。
看到他,这小祖宗顿时眼前一亮,说什么也要和他一起去救助百姓。他家太子和将军府家这位小姐可以说是青梅竹马,熟得很,他怎么好开口拒绝,不得不让她一起同行。
希望等他们回来的时候,镇国将军不要扒了他的皮才好。
幸好沐语只是天真了一些,并不是无礼取闹、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一路上飞马赶路昼夜不停也没有叫一声苦。
而他们身后,太子卫队和仪仗队也已出发,旗帜浩浩荡荡、毫不遮掩,让想看的人看个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