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别的什么人做出这种事的话,或许华栾应该报警,医生的第一反应也是这样。
但做出这种事的,偏偏是华栾的妻子。
现在再回想起那段时间的事情,其实妻子疯狂的举动也并非毫无预兆。华栾还记得,那件事之前,她和林瑶去海边时,有一个莽撞的小孩子在沙滩上跑来跑去,结果不小心摔在了林瑶脚下。
就在她们被吓了一跳的时候,孩子的母亲匆匆跑过来,扶起了她,并向华栾和林瑶连声道歉。之后,她牵着孩子,和不远处的另一个人会合了。
孩子走在中间,两个大人一人牵着孩子的一只手,慢慢地消失在了二人视野的尽头。
林瑶呆呆地看着他们,好久都没有说话。
沙滩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海浪声和海鸟的叫声回荡着,莫名让人感到有些寂寥。华栾像是从妻子脸上看出了些许的羡慕与黯然,虽然早就已经决定好了不会要孩子,但她在此刻仍产生了些许愧疚的情绪。
在不久之后,林瑶也提起过想要孩子,被华栾理所当然地拒绝了——在她看来,这是在结婚之前,甚至是交往之前就已经决定好的事情,事到如今,根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然后,然后……
在那件事发生的前一天,华栾好像在林瑶身上闻到了某种像是抑制剂的气味。她想,也许是她的错觉,她们的生活那么和谐美满,妻子有什么必要使用抑制剂呢?
现在想来,这也许是因为林瑶想让她放松警惕吧。
发情期的omega格外容易怀孕,华栾为了不让妻子意外怀孕,总会事先做足准备。
但那一次,是林瑶先她一步做好了一切准备。
华栾有时会想,这究竟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呢?她早就提过想要去做结扎手术,但林瑶总是温温柔柔地提出反对意见,难道她从一开始就想过要这样做吗?
“你……”沉寂的空气被nv人轻轻的声音打破:“最近过得好吗?”
以这个问题作为话题的开端,未免太好笑了。华栾含糊地应了一声“还好”,其实她并不想做出任何回答,毕竟她觉得林瑶在她周围至少安cha了三个人来监视她。
沉默持续着,华栾出神地听着鸟鸣声,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过去的事情。又过了好久,她才又听见了人声。
“你满意了吗?”她听到了nv人柔和的声音,但语调b平时稍低一点:“消气了的话,就留下来吧。”
华栾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事到如今,omega还在试图让她回家住。她困惑地望着身侧的nv人,毫不客气地问:“你就这么喜欢被强j吗?”她难道意识不到,如果华栾留下来,她可能会再次遭遇昨晚发生的事情吗?
短暂的沉默之后,nv人微微皱了一下眉:“强j……说得好难听啊。我不是接受了吗?”omega笑着,眉眼都温柔地舒展开了:“那怎么能算是强j呢?”她说得十分轻巧,十分理所当然。
不远处盛开的花与nv人温柔的笑容一同映入眼中,看起来和谐极了。
华栾无话可说。
她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太傻了,林瑶明显并不正常,对普通人而言伤害很大的事情,对林瑶来说也许根本不能算是什么。
这样想的话,似乎很多事都能说得通了。
也只有这样思考,华栾才能理解为何对方能那么自然地在昨夜说出那些话来。
nv人的足尖轻轻点地,让秋千又慢慢地摇荡起来:“今后……你想的话,也可以……”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华栾几乎很难听清楚:“按照你喜欢的做……”
华栾忍不住倒x1一口凉气。
她在困惑与愤怒中强行压下自己的冲动,深呼x1了好久,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你觉得,我是因为喜欢才做这种事的?”
真是不可理喻,她想,你至少也要当做是报复才对吧。
林瑶没有回答,她的回复也已经不重要了,华栾停住了秋千,g脆地甩下对方,离开了花园。
这一次,omega没有跟上来。
华栾又消磨了一段时间,才走去餐厅——就算再不情愿,既然今年也已经遵守约定回来了,那她就应该尽量装得像是一位母亲。
妻子已经在桌旁落座了,华栾一言不发地坐下之后,听到了对方带着笑意的声音:“我吃过药了。”
药?华栾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才想起是什么事。
nv人脸上带着愉快的微笑,眼中有着像是胜利一样的雀跃神se。
这也没什么好高兴的吧?
华栾叹了一口气,她已经决定把林瑶当成jing神病患者对待,这样想着,她的心情也平静了不少。她随口敷衍道:“是吗,你已经不想要孩子了啊……”
omega沉默了片刻,就在华栾认为她已经不会回答的时候,她才用低了几分的声音道:“养育孩子……是令人高兴的事……你也该试一试的。”
“哦。”华栾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争论和吵架是很累的事,和病人吵架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但是……”nv人的声音颤抖起来,其中竟然带着哭腔,华栾警觉又惊讶地转过头,omega已经低下了头去:“反正到最后……都会走的……”
她的肩膀抖着,不断地抹着自己的眼泪:“反正……反正,你们都会走的……”她捂住脸,啜泣起来:“那么多年……我都那么努力了……但是……”
林瑶又哭了。
华栾茫然又无助,她想,她是无辜的,她可什么都没有做。
“所有人,所有人都只会背叛我……你和弥月,还有雪衣……都是……”
背叛?
omega说出的话令华栾感到错乱又滑稽,她难以理解对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林瑶哭成这样,看起来还真是可怜的受害者,就好像华栾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这样一想,华栾又开始同情被她提到的弥月和雪衣了。
林瑶哭了好久,华栾静静地看着她哭,在她快哭完的时候,懒洋洋地把纸巾放到她面前了。
一旦把妻子当成病人,一切就都变得可以忍受了。
omegach0uch0u搭搭地哭完,拿纸巾把眼泪擦g之后,又沉默了好久。
弥月和雪衣怎么还不来?华栾看了一眼时间,她的作息在这些年来变了不少,但家里的用餐时间还是定在华栾年轻时习惯的时间,这反而令她感到有些不习惯。应该还有十分钟左右,她打了个哈欠,正觉得有些无聊的时候,omega幽幽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华栾……”微红的漂亮眼睛认真地盯着她,妻子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问:“你还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华栾没能回答。
她的第一个想法是,事到如今,为什么对方还能问出这种问题来呢?
但这个问题又那么耳熟,她怔怔地回忆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那时候她们还没有结婚,交往的过程中,林瑶不知吃了谁的醋,哭着问出了这句话。
当时……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呢?
华栾恍惚地望着她,差一点就说出了那个很多年前的答案。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