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阁内,皇甫天静静地靠在倚榻上,手裏端的是今夏新贡的茶叶。他脸上洋溢着微笑,整个人看起来说不出的惬意。段总管恭敬立在一旁,等着主子品完茶再发话。
许久,皇甫天慢慢放下了茶杯,同段总管道:“陈庄不愧是天下茶园之首,这绿茶还未入口便觉芳香四溢,饮下又在喉间直溜打转回味无穷,果真难得一见的好茶。”
段总管点头道:“既然能闻名天下,想必是有点真本事的。”
皇甫天起身又给自个倒了一杯,道:“段叔走时也带点回去品品。”
段总管也不推辞,道:“谢王爷。”见皇甫天始终不入正题,只得提醒道,“王爷,太子…”
皇甫天听见“太子”二字不由看他一眼,段总管赶紧改口:“老奴一时口误,是大皇子。”
“本王知道你要说什么,大哥现下虽是被褫夺[chi
duo]了太子之位,却没受到别的处罚。最近朝臣们也都在说父皇迟早会让大哥覆位,到那时本王便处境堪忧了,是么?”皇甫天仍是慢悠悠在品茶,面上毫无担忧之色。
段总管皱眉道:“王爷既然知晓,为何…”
皇甫天微微一笑,道:“段叔且宽心,皇甫勇那个废物不足为惧。”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收起笑容道,“真正让本王担忧的,是在一旁虎视眈眈看三国互斗想坐收渔翁之利的狐貍。”
闻言,段总管脸上也起了忧色,道:“那依王爷之见?”
轻轻嗅了嗅绿茶的芳香,皇甫天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绿茶顺着喉咙一溜而下,皇甫天这才满足地笑了笑,道:“本王自有主张。”
段总管带着宽慰轻声退下,皇甫天便又起身倒了杯茶,自言自语道:“不过区区畜生尔,岂敢与苍天争辉?”
离开风国已是第七日,马车仍不疾不徐行驶着,若无意外今日便可到达海国边境。
南七望着车裏另外三人,兀自嘆了口气。自从知晓米子的心上人是蒙炼,吃惊之余南七也很是替蒙炼担心。左为那个性子,不知道还好,如今知道了岂会与他善罢甘休?也不知左为打得什么主意,这几日表面上除了不再理蒙炼,也无甚过激行为。但南七总觉着,这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宁静。
不管了,他若是敢伤害阿炼,姑奶奶便用这幽幽绵针射死他。南七恶狠狠在心裏盘算着,末了再瞧瞧左为,见他一个人神情落寞望着外边,心裏又软下来。怎么说也是一同长大的,他还救过我一命,到时我还是拿别的东西制止他吧。
此时不过巳时,车外的树术草丛越来越少,陆续也可见得两三位行人经过。再驶了会,来往人马车辆也渐渐多了,众人都意识到即将到达目的地。
果不其然,前方传来了士兵的浑厚声音:“禀殿下,已是我国边城。”士兵禀报完随即上前大喊道:“快打开城门,殿下要进城!”
守城将士们站在城墻上,纷纷望向队长,队长道:“哪一位殿下?”
士兵大笑道:“此乃咱海国二皇子殿下,尔等还不速速放行?”
队长却问:“可有凭证?”
士兵回去裴世逸的车前道:“殿下,那人要凭证才肯开城门。”
裴世逸闻言,笑道:“丞相,麻烦你去一趟。”林雄点头应下,掀开车帘大步走了出去。
守城队长见来人虽年岁已高,通身上下却散发着一股威势,一看便不是一般人,不由已有三分相信,却仍是问道:“你又是何人?没有凭证我不能放你们过去。”
林雄道:“找你们这最大的官来见我,你不识得本相他可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