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做的事已做完,该报的仇也报了,三人便一同踏上回去的路程。
如今全海国贴满了三人的通缉画像,他们也觉心虚得慌。尤其南七,她此番闯下大祸,势必会连累离别谷。她心知离别谷是再不能回了,眼下能去的地方只有一处,那便是风国宁王府。她做的一切皆为了皇甫天,料想他必会挺身而出力保她无虞。
三人一路躲躲藏藏,常常露天而眠,又或寄宿于寺庙。也幸而南七前段时日向胡朵讨教了几许易容之术,用草药涂抹于脸上稍能改变容貌。再者通缉画像上的人物与他们本身只有三成相似,因此一路上竟也相安无事。
行行覆行行,一月之后终于到达海国边城。三人心中激动,这是最后一道屏障。只要翻过这座城墻,便彻底脱离了海国势力控制范围。
然这最后一道城又岂是容易过的,这儿有着令人闻风丧胆的血狮将军胡英雄坐镇,想从他眼皮儿底下溜走简直难如登天。稍不小心被他捉住,前头吃的一切苦便白费了。
三人隐忍数日,终于寻得一个好时机。城墻最西处临近海洋,因此把守相对稀松。一夜,三人躲于城脚下,趁把守士兵换值时由南七悄声上去,在他们身后悄然射出悠悠绵针,那几个士兵便悄无声息倒下了。米子连忙架着蒙炼飞身上去,只几个呼吸的功夫,三人成功翻过城墻。
落下之际,米子只觉身后多了一人。她心中一惊,正欲回身,那人忽捂住她嘴道:“是我,左为。”
三人皆惊,见他无事,又由惊转喜。虽有一肚子的话要问,然此地终不是说话之处,便纷纷按捺住好奇,默然沿黑暗处遁走。
此时城墻另一边,也站着二人,正依依惜别。
一身黑衣的胡朵哽咽道:“爹,我对不起您!”
胡英雄嘆了一声,双手拍拍她的肩:“你是我唯一的女儿,不论怎样爹都会保护你的。你快跟他们走罢,短时间内别回来。爹这儿无需你担心,皇爷再生气也不至于迁怒到我身上。”
“爹,我……”胡朵欲言又止。
胡英雄道:“我知你想说什么,当年的事我虽不后悔,却仍是心疼你与心爱之人生死相隔。如今……没成想你又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这恐怕是註定的。爹不忍再次伤你心,便只有负皇爷一回了。”
胡朵垂泪道:“是我使您忠义之名蒙羞了。我不愿离开爹,爹爹尽管带我去皇爷面前领罪罢!女儿……不能这么自私呀!”
“不得胡言。”胡英雄替她擦去泪珠,慈爱道,“我这一生中,除了你娘,最重要的便是你。你娘已经不在,若你也出事,让爹再有何理由活下去?”
胡朵道:“女儿不孝……”
胡英雄为她理好身上的包袱,不舍地看着她道:“别说了,快走罢朵儿。到了安全之地要写信给爹……不,不,还是别写了,被人发现了便大大的不妙。总之,你要照顾好自己。凭你的武功,爹还是放心的。只你生性善良,切勿为人所骗,须万事留个心眼。”
胡朵点点头,父女俩又伤感了一会儿。
这边南七几人已进了小树林,因左为已言说还有胡朵会跟来,便聚在一处安静等待。
几人左等右等,均不见胡朵踪影。
米子冷冷道:“该不是诓你的罢?那位大小姐养尊处优,她肯跟着我们吃苦?别到时人没等着,倒等来大批追兵。”
左为摇头,坚定地道:“不,她会来的,我相信她。”
话毕,远处传来了若隐若现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