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七大为震惊,没想到李兼的痛苦遭遇竟与自己有关。更甚至,是她间接将他害成这样的。这一刻,白肚儿死时的惨状又猝不及防浮现在她眼前。她又怒又悔,胸口一痛,竟生生喷出口血来。
这口血正巧喷在皇甫天脸上,他未及思考,下意识便给了南七一个耳光。
南七一楞,眼泪汹涌而至。
比起脸上的痛,心裏才是最难受的。脑子裏翻江倒海,她竟然连句责怪的话也说不出,浑身只剩下不知所措。
她不敢相信,他为这么件小事打了她。还有那一瞬,他眼裏流露出的居然是厌恶。那样的厌恶,只有第一次见面时才出现过。难道他其实厌恶她么,她不敢想象……
而此刻的皇甫天无疑是后悔的,他暗骂自己手太快,脑子都没反应过来,手就过去了。
他小心地抚摸她的脸,道:“对不起,我……”
对上南七哀婉的眼神,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南七不语,将腰间悬着的帕子取下,一点一点把他脸上的血渍擦拭干凈。
皇甫天顿时也没了主意,二人相对沈默半晌。忽而,他心头一个念头闪过。她似乎很喜欢自己亲她,只要亲亲她,亲亲她就没事了罢?
他凑上前,寻找她的唇。然而南七见状,只是冷笑一声,偏头躲过。他不死心,继续上前,依然被她躲开。他心裏有些不悦,固执地要吻她。她这次不再躲,而是不耐烦地推开了他。
他的背重重靠在车厢上,手腕顺势扶住了坐垫,然手肘部位仍是磕到了窗坎上,一阵钝痛袭来。
裏头的动静太大,罗古忍不住喊了声:“王爷,出了何事?”
皇甫天一手揉着痛处,边道:“无事。”
罗古想了想,猜测那动静是二人亲热造成的,便不再作声。
皇甫天乜了南七一眼,冷冷道:“你就可劲儿地作罢。”说完再不理她,扭头往窗外装作看风景去了。
又是这个眼神,又是这个眼神!她为他背叛师门,过着这种颠沛流离,四处被追杀的日子,图的到底是什么呀!换了白肚儿,绝不会这么对她的。不,别说白肚儿,蒙炼也不会的。
一时间委屈绝望后悔全涌上心头,她将下唇都咬出了血,才能阻止自己再次哭出来。
皇甫天依然面色无波对着窗外,她眼神一黯,也倔强地不看他,浑浑噩噩对着窗外发呆。
在这种静谧的气氛下,凤栖山很快到了。
左右的护卫军率先下马将四处围住,防止刺客来袭。罗古长长地吁了声,稳稳停住马车,这才躬身朝马车裏头道:“一切妥当,王爷请下车。”
皇甫天便掀开帘子,一跃而下,回身张开双手示意,抱南七下来。南七一楞,知道他贵为王爷,面子是驳不得的。因此虽在生气,仍是乖乖地被他抱下马车。
见状,皇甫天一直绷着的脸松了几分,牵了她大步走进狩猎场。
一旁的罗古暗道,我的个乖乖,方才那般大的动静,果然是他们在亲热。都怪我刚才太多事,后来那么安静,肯定是我打扰到他们了。不过王爷也忒狂野,把人家姑娘的嘴巴都咬破了。唉,只能感嘆一声,王爷禽兽起来是真禽兽哟!
二人进去不久,另一队马车也驶了过来。浩浩荡荡,几与宁王府护卫军的阵势媲美。
罗古一瞧,哎哟餵,这不是吕相爷府中的马车么?莫非那任性的吕大小姐也来了?这可不得了呀,人人都知道吕大小姐心仪王爷。这要是让她知道王爷带别的姑娘来凤栖山,可不得打翻了醋坛子!
他赶紧上前几步,伸手拦住了吕府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