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七在府裏将养了半个多月才好个大概,这半月裏,皇甫天日日得了空便来陪她。或是闲聊,或是拣些有趣的民间奇谭说与她听,或是搬了大臣们的书信在此处理。总之是天天腻在一起,像蜜裏调了油一般。
然而南七心裏却一日赛一日的不安,究竟是什么事,使得他挤出所有时间陪在自己身边。仿佛过了这段时日,便再不能相聚,因此连政事也不太顾得上。
直到一日,南七早起闲坐,忽听得外头一片莺声燕语,似是一群小丫鬟眉飞色舞议论着什么,间或夹杂着搬搬抬抬的声音。南七来了兴致,往窗外瞧去,见丫鬟仆妇们个个眉飞色舞,每个人手上或多或少捧着几样翡翠珠玉。
是有什么喜事吗?南七朝其中一个丫鬟挥手,示意她过来。
丫鬟看见她却骇了一跳,险些掉落手裏托着珍宝的盘子,支起个僵硬的笑脸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其他丫鬟仆妇们见状面面相觑,亦收起了刚才那副喜气洋洋的样子,低下头匆匆走了。
南七心裏更是疑惑,道:“你们方才在做什么?”
丫鬟赔笑道:“适才奴婢们正整理库房,忘了这儿是姑娘的居所,扰了清梦,还请您宽恕一二。”
“这倒不妨事,只是……库房离我这儿有长长一段距离,怎么竟整理到我房门口了呢?”南七不信她糊弄之词,又问。
“这……”丫鬟没想到南七追问至此,越发局促不安,扔下一句,“这是上面的主意,姑娘请别为难奴婢了”,便慌忙告退。
南七心中的疑惑得不到解答,抓耳挠腮难受极了。此时外边响起鼓乐声声,她隐约能听见一些,加之身体已好得差不多了,便想去凑个热闹。
外面果然热闹,几串红色鞭炮从府内一直摆放到街上,玉石翡翠文玩字画放满几大箱,另有一箱金器首饰,家丁仆妇们来回穿梭摆放物件,外边围满了老百姓,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人声鼎沸中,她从一位位抬着箱笼的家丁们身旁走过,在众人略带同情的眼神中,好像有些明白了。她艰难地迈着步子往门口去,想亲口问问那个人,这些金器、大雁、珠宝首饰,这一片红色,究竟代表着什么?
有人却偏偏不给她这个机会,于门前便将她拦住。
罗古道:“王爷吩咐过,不准您离开府裏。”
南七冷冷看他一眼:“让我出去,我有话问他。”
罗古有些同情她,但职责所在,摇头道:“我不能让你坏了王爷的好日子。”
南七心头一震,怒从心来,将脖子往他刀上靠,“杀了我!”
“什么……”罗古怀疑这姑娘傻了,但王爷有吩咐,就是傻子也不能放出去。
“不敢杀我便放我出去!否则我只能往你刀口上靠,要我的命还是放了我,你只能选一个。”
罗古觉得女人真的好麻烦,非逼着人家二选一,他于是伸手刷刷几下:“我还可以点你穴道。”
说罢在南七愤怒的眼神裏,随口支了两名小丫鬟送她回房。
丫鬟们一言不发送她回了住处,侍候她躺下,恭恭敬敬地告退了。
南七心裏似被滚油烹过,痛楚难当,泪珠一颗接一颗落下。身体偏动弹不得,将罗古也恨了起来,心想此仇必报。愤怒过了头,伤心便还少了些。
不知过了许久,听得有人翻窗而入。南七大骇,不知所来何人。
谁知那人咯咯笑道:“怎落到如此境地?”说罢几下解了她的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