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秦若望就像一个上课说小话被逮到的学生,
路深年的话一出,立刻正襟危坐,目视前方,
仿佛一切没有发生过。
楚见星见状也觉得不用再多说些什么,抱着自己的剧本挪到路深年身边。
坦白说,
他很喜欢秦若望的性格,
在陌生的环境裏,有这样的人,
能让他快速消除壁垒感。
但他真的太吵了。
而路深年则是太安静了。
楚见星坐到他身边后等了半分多钟,
本以为他要说些什么,
然而路深年重新打开pad,聚精会神看着屏幕上的表格。
好像他把楚见星叫到身边,就是最终目的了。
楚见星觉得自己惨惨的,从一个极端换到了另一个极端。
他想着要不自己找个剧本上的问题打破一下这诡异的安静吧,于是翻开剧本,
绞尽脑汁,终于挑出来一处。
他轻轻碰了碰路深年的手臂,路深年看了过来,专註认真。楚见星略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我、我对这一处臺词的语气,
把握不准。”
“嗯。”路深年很认真地将那处臺词读了一遍,又将前后文通读了两三遍,
方道:“你做的註释已经很完备了,确实就像你分析的那样,
此时钟白驹想要离家去遥远的大城市,
但知道自己年纪小,家裏并没有多余的钱,
没法和三哥争,所以表面上是要摆出不在乎的样子,但肯定暗含了羡慕和渴求。我认为也不用再夹杂更多的情绪了,彼时钟白驹还是个单纯朴素的少年人,他的情绪层次不应该过于覆杂。”
路深年讲得很通透详实,楚见星听得也认真,虽然这些都是他自己也能分析出来的东西,但在此时此刻,他所感知的,并不是这具体一处的臺词分析,而是这背后,他与路深年的共鸣。
很久了。仿佛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南辕北辙。到最后连楚见星也这样以为。所以一切的倾慕都不过是未拥有时的执念,本该是错,放下才是正途。楚见星也这么选择了。
可就在这裏,此时此刻,一句小小的臺词,一点小小的事,微不足道之处,却让他们不谋而合。
走上殊途还会重新相遇吗?
楚见星也不知道。
他的走神被路深年看了出来,但他依然选择了不追问。
这段时间他反覆提醒自己保持分寸,只做应尽之事。不去改变别人,是一个成年人对他人应该有的尊重。
可看到楚见星同其他人举止亲密,明明知道秦若望就是这样的性格,明明理解这不过是普通人之间的正常往来,明明把自己下过的决心又翻来覆去念了许多遍,他还是克制不住。
果然很多事情,不是明白了道理,就能做到的。
车厢裏又安静了下来。楚见星低着头摆弄了一下剧本,他想找下一个可供开启话题的疑问,但他实在心思不在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