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见星:“啊?”
然后他眼睛迅速睁大了:“真的吗?哪个组?什么角色?”
问完他又捂住嘴,表示自己懂规矩:“如果没有官宣的话,不告诉我也行。”
“一个特出,告诉你也无妨。”路深年笑,“李晚远在隔壁的组,你应该知道吧。”
楚见星连连点头。隔壁组有他上上上一部剧认识的朋友,就是两人戏的场次都很密,只有在凌晨来上妆时撞见过两次,平时都没怎么有机会搭话。但好歹还是知道对方都在演什么,这么一想,能让路深年出特别出演的,只有那部大ip原着中戏份不多但很重且人气极高的正道师祖角色了。
路深年有段时间没拍古装了,楚见星一想到终于又有新的角色可以琢磨,就喜不自禁。
路深年见他的情绪因为这个消息振奋了起来,这才继续道:“所以这边,我应该会有一段时间不怎么出现。我联系了顾卫,让他叫我的助理卓云过来,配合你这边的事情。其他若有什么事,你还是可以随时联系我。”
楚见星心情正好,畅想着未来,随口应道:“行,没问题。”他觉得没助理也挺习惯了。
想是这么想的,等第二天,路深年真的不在片场,楚见星才发现自己的事情有多繁杂。下了戏没人送水,大夏天差点渴中暑。其他东西也丢三落四,找的时候总找不到,无奈只能将就着对付过去。直到下午卓云赶来,一切才重新恢覆有条不紊。楚见星在心裏暗暗嘀咕,虽然他一向性子上比较懒散,但这段时间仗着有路深年,他确实也太太太心大了。
这一年后可怎么办?楚见星竟然冒出来这种忧心。
罢了,他总能成长的,楚见星还是对自己有信心。
日子一天天过着,进《年三十》剧组也有大半个月了。剧组上下因为叶以寒的要求,人人飞速进步,迅速磨合,拍摄倒是越来越顺利,叶以寒在片场的脾气倒是越来越好了,可见这剧拍得是舒心了不少。
然而这几天,楚见星成了全剧组的焦点。这段时间主要拍摄的戏份,是楚见星和高时泽的对手戏。他们两个的角色,在剧裏的关系,那是相当的禁忌。高时泽饰演的角色叫方回,是大学教授。楚见星饰演的钟白驹,没能考上心仪的大学,但家裏人并不支持他覆读。于是他偷跑出来,决定在外打工挣钱,同时覆读再战。
楚见星试戏时,叶以寒要求他试的那段火车上的哭戏,就是这段大剧情裏的开场。钟白驹在车上的痛哭,引起了方回的註意,是方回帮他解围,给了他一笔钱,又为他提供了暂住地。在得知钟白驹想要考取自己所在的大学时,方回还亲切地鼓励钟白驹,并且为他补课。
而两个人在这个过程中渐生情愫,成为了一对不能公开的恋人。
在那个年代,同性之间的感情是禁忌,更何况二人还有着近乎师生的关系。钟白驹年轻而无畏,绝不会想这些。他只当少年意气可凌云,总有一天,他能冲破一切阻碍,和爱人堂堂正正地手牵手走在阳光下。
可方回有太多太多的顾虑了。他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两个人的隔阂越来越深,不断地争吵,裂缝渐渐大到难以弥合,最终走向无法挽回的决裂。
而楚见星却总也演不好这段。
叶以寒对他喊了无数次“卡”,和高时泽一起反覆帮他梳理剧情和臺词,看着他中规中矩地演绎,到最后叶以寒都没脾气了:“楚见星,我要的是歇斯底裏,不是背课文。”
他焦躁地挠着头发:“你明明可以把情绪给到位的啊?每次我在镜头裏看到你情绪已经上来了,为什么在最关键的那句,就是方回说完‘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之后,你就会突然变得僵硬。到底怎么回事啊?”
楚见星沈默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叶以寒很焦躁地想要个答案,一旁的高时泽立刻按住他,把他带向另一边:“这种情绪爆发的戏份,你需要给年轻人时间嘛老叶。好了,别气了,你把场次调整一下,先往后推,别耽误进度。我带着星星再感受感受。”
叶以寒气鼓鼓地撂下话说“交给你了,我是管不了了”,随后去统筹各部门推别的场次。
高时泽回过身来,笑着拍了拍楚见星:“星星,别难过,老叶就这脾气。你看咱们组裏谁没被他这样吼过。”
楚见星摇摇头,他说不出话来。这不仅仅是对自己演技的失望,还有……
他心口梗得难受,却怎么也抒发不出来。
高时泽也不急,拿出手机敲了两下,随后无所谓地把手机揣回兜裏,笑道:“走,今天好不容易放个假,回去休息。”
楚见星也知道自己耽误在这裏没任何用处,只能回酒店。
他楞楞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也不是很难过,也不是很痛苦,就是仿佛忽然间所有的感觉都离自己而去了。
不知这样躺了多久,门被敲响了。
楚见星起身,这才註意到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他去开了门,路深年站在门外,手裏拿着打包好的饭菜,和《年三十》的剧本。
“先吃饭。”他平静的声音有种支撑感,让人可以安心地依赖,“吃完我陪你对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