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洛言猛然抬起头,眼睛裏的灼热一点点熄灭,然后,气也消了,竟有些颓势。
许久后,他默默的靠在沙发椅背上,声音恢覆往常的平静,脸色却覆了层霜雪:“哥,我幼稚,冲动,卑劣?”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场景,让他陷入了某种回忆裏,直至最后,他彻底笑开了,“或者,不只吧。”
“哥,我还很低贱,不入流,痴心妄想,又蠢又傻逼呢。”
安漠表情瞬间凝固。
“是吗?”周洛言用手抹了一把额角的血,森森然道:“哥,你说,是吗?”
安漠的眼底闪过几丝悲痛,张了张口,却被突然压近他的周洛言一把掐住了脖子,他阴鸷的盯着他看,满目猩红。
“所以,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在你面前都他妈卑劣不堪,不配在你眼前出现,臟了你的空气!”
周洛言愤怒,但比愤怒更多的是无能为力和自暴自弃。
他果然什么都没法改变。
天边的皎月永远挂在高处,他追逐的始终是水中虚幻的倒影。
于是,盛怒过后,他开始变得平静。但平静有时比盛怒更可怕。
他闭上眼睛,眼眶一片湿润,但他不知道裏面淌着的究竟是眼泪,还是血。
他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为了不使自己看上去更傻逼,他对让他陷入回忆的根源说:“你走吧。”
安漠木纳的站了一会,想走回他身边。
周洛言偏着头,语调毫无波澜:“不是一直想离开我吗?”
“现在,马上,滚出我的世界。”
“安漠,蠢的人是你,真以为我那么喜欢缠着你啊,我就是想掌控你,折磨你。”
而当这种折磨反噬到他自己身上时,留下安漠,就没了必要。
但是这一次,他赶了,安漠却没有任何想走的打算。
周洛言看着只觉可笑,让他留他偏走,让他走他非要留,最近真是太宠着他了吗?
他心裏立马腾升出深深的恶意,打通崔树的电话,调整好姿势,好整以暇的用手指敲着沙发扶手。
几分钟后,崔树带着他的情儿omega过来了,情儿omega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转动。
周洛言吩咐他:“你过来。”
情儿omega颤抖着肩膀走到他身边,周洛言把人一把拉在腿上,看着安漠,对omega说:“我哥哥最近很不听话,总是不知道怎么哄男人,宝贝,你教一教他?”
情儿omega深深的在心裏吸了一口气,换成一副乖顺的笑脸:“好,言哥。”
“从哪裏先开始呢,让我想想。”周洛言揉着眉心,倒真是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接吻,怎么样?”
“好,言哥,接吻,接吻。”omega做好了一个工具人的觉悟,勾住了周洛言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主动的凑近他的脸。
一厘米,两厘米,三厘米……
周洛言咧着嘴笑,猛的抓起他的头发,压近他的脸……
安漠似是再也隐忍不住,手指微微颤抖,半晌反应过来,有些踉跄的打开包间大门,木纳的走了出去。
要远离,要远离,要远离。
他一遍又一遍的在心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