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沈淀新路径
沃克奇道:“上上上次短途,你不是托我打掩护去了个临近小行星吗,我还以为你很缺这种名正言顺的机会呢。”他把桌上装满新烤制松饼的碟子往前推了推。
乌拉雷对他眼裏明晃晃的“帮帮我多吃点”视若无睹,苦笑道:“要是前天您和我说这事,我大概会很惊喜……”
“那你的意思是这次不去了?”
“我会去的。”虽然听三秘小姐说时很为难,但乌拉雷不出片刻就做好了决定,不然也不会连夜登门拜访。
“你小子说话真够别别扭扭的!不过不意外,我就是喜欢你这份心气。我能理解有诸多问题横亘在眼前时那份烦闷,但干这行的基本要求就是不逃避,迎难而上啃啃硬骨头,就当作修行吧!“
碟子已经到了桌边,沃克发现推无可推,干脆直接端起来往乌拉雷怀裏塞:“吃点松饼打打气!”
乌拉雷从善如流地接过松饼又自然放回桌上:”承蒙您栽培,总是雪中送炭。我先去响应下自然召唤,回来和您详聊巡防具体安排。”
“别别别——”
乌拉雷从书房出来,与又端上一盘松饼的沃克夫人撞个正着。沃克夫人见他盯着松饼,一脸甜蜜地说:“老头子就爱吃松饼,还一定得是我做的才吃。你也尝尝?”
乌拉雷婉拒道:“谢谢您,我蔻蔻鸟蛋过敏。”
沃克夫人大感可惜。
女仆见他下楼,好心提醒道:“您走错了,楼上有卫生间。”
乌拉雷摇摇头:“谢谢,我去门口吹吹风,给会长一点时间。”
女仆不懂:“什么时间?”
“修行的时间。”
……
沃克对于乌拉雷把自己留下来独享松饼修行一事耿耿于怀,敷衍把安排统筹、细化分组、明确分工过完就下逐客令:“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吧,有不懂之处明天找我秘书确认。”
乌拉雷高效率把文件记录整理排列好:“我已经全部记住并且梳理好了,请您放心。”
沃克哼哼道:“全部?那个300页的巡防工作手册你得好好研究下,今年是意外太多才交给秘书处编写的,本来是你们行政司的职责。”
“那我有不懂之处要多向沙卡女士和秘书处的朋友们请教了。”
沃克被噎了一下,悻悻说道:“算了,这次你又不是正经参与巡防的,你负责的不失误就行。”
“我知道,您让我研究工作手册也是让我熟悉行程,做好公事与私事的协调和规划。”
老头咧嘴:“你小子平时跟块木头一样,又突然有这样高情商的时候,很讲究相处中的张弛有度啊?”
他气消了大半,换上严肃的神情:“我只知道你又在追查北方灵境私底下的布置,具体怎么回事不清楚,当然你也不用说。不过我的建议是,虽然能溜走的时间地点很多,但你最好不要计划每个地方都去。我豁出老脸找理由也不是次次都能令大家信服的,你鬼鬼祟祟留下的痕迹越多也越容易打草惊蛇。”
这句话说中了乌拉雷的心事。自从在透德星得知北境居然设有未在星盟登记过的外星实验室,他就一直在收集可疑的地址。理性来说,于公私设外星实验室违反星际公约需要星盟制裁,于私牵扯进焚风乃至虫族的毒衰弱剂案也许能在这些实验室找到线索;此外,他的直觉总是强烈暗示着,这是绝对不容许他忽略的方向,是一定会有重大收获的方向。
然而,当他踏上秘密清单上那颗离艾斯加德最近的小行星时,只在偏离传言中百公裏外的地方找到了“可能存在过实验室的遗迹”。实验室的存在尚不确定,是否是极族所建就更难证明了,还原研究内容好比天方夜谭。这次失败让他慢下了探索的脚步,保守地等待看起来更为可靠的其他方向的消息。
而在四处受挫的现在,那种直觉又在他意识中吶喊起来。哪怕没有任何证据,他也相信那就是极族的医学实验室,在见不得光的研究完成后转移并销毁了所有会暴露的东西。
沃克会长说得对,只能用一己之力对抗一个庞大组织势力时,全面撒网就是自投罗网。所以他要正确思考,思考出最可疑的地方,向着那少数几个目标进发——不,是唯一的目标,就算被很快暴露后也能获取足够信息的目标。
与此同时,最悲观的想法也在他脑内叫嚣着:也许在踏上临近小行星颗粒无收的那一天,就已经被发现了。
……
焚风回到使馆的次要目的是干活,主要目的是减少乌拉雷几头跑的负担,首要目的是增加与爱侣相处的时间。
前两项在他回来后就轻松实现了,最渴望的首要目的却没得到很大改变。几个月下来,焚风深刻意识到,之前一周只能去医院看望他几次,已经是乌拉雷硬挤出空闲的结果了,在使馆才能更直白见证什么叫“忙得不见虫影”“过家门而不入”“等待一只不回家的虫”。
接到乌拉雷电话后,剩下的半天焚风一直心神不宁。他对自己的门路很有信心,这些“朋友们”无论是忠诚还是能力都是一流的,因此从没怀疑过收到的结果。倘若只是杰姆斯通出具了衰弱剂无毒的证据,倒不会令他有所动摇,反而印证了这位给他打了衰弱剂、间接导致一系列问题的侯爵大人自身绝对有问题。
可是杰姆斯通本不该给出这份证据!假如虫就在眼前,焚风是不怕什么心理战的,他一定能用拳头问出真相。眼下隔着亿万光年,反而叫他从坚信有诈变成了半信半疑。好在野兽不会纠结于此,他把这些想想就头痛的问题搁置一边,全心关註认准的事——情报洩露,找到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