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印塔基求真
向导提心吊胆地走在前方,时不时回头瞟一眼那位美丽的雄虫老爷。他秀丽的面孔底色却是带青的死白,脸颊又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汗水濡湿的柔软黑发凌乱贴在脸侧,整只虫一副过量运动后将猝死的模样。
抵不过内心煎熬,他终于小心翼翼建议道:“要不我们还是休息一下?”
乌拉雷抬头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汗珠顺着挺直的鼻梁滑下。
“您是说要抓紧赶路,但我看您的身体好像吃不消啊……”
“没关系,我跟得上。”嘴上说着,脚下一滑,乌拉雷的膝盖差点磕在长满青苔的岩石上,好在身后的焚风及时托了一把。
被托住的乌拉雷反而关心起焚风:“风需要休息吗?”
这位风哥脸不红心不跳的,他需要什么呀!向导暗自咋舌。
两位尊客要求赶在天黑前登顶,所以他们才不得不全力行进。本来向导的工作包括分担负重,可他算算自己负重后的速度,怎么算都不太来得及。闻言高大雌虫站出来把东西全揽身上了,要说他体力也是真的吓虫,满负载不紧不慢跟在后面,还是看起来状态最好的那个。
“您二位谈的那什么病毒什么阴谋啊,我听不懂;但要我说,这山顶真的没什么好看的,您费那么大工夫上去干嘛呢?”
“如果您多知道点当年瘟疫结束的内情,我们就可以直奔目的地了。”
向导:怪我咯。早知道不多嘴说那些没谱的八卦了,什么惊动皇室派驻秘密特工搞宗教仪式,一听就是假的啦!
“唉,我这都是听长辈说的,他们年纪大了神神叨叨的,讲什么都带点玄乎,您听个乐还行,当真就……”
乌拉雷温柔又果决地打断他的话:“我们抓紧时间吧。”
……
踏上山顶的那一刻,向导只觉得身心都在瞬间放松下来。他掐了一段酸浆草根犒劳自己:“您瞧,上面什么也没有。”
焚风扶着乌拉雷,审视着被草木覆盖郁郁葱葱的山之巅。类似军事基地的设施往往建在近山顶的地方,可他一路走来确实没看到有建筑痕迹的可疑之处,恐怕无论是极族还是帝国皇室在此长期驻扎过的可能性是要被排除的。
动植物都是他可以叫得上名的常见品种,任何变异未见;向导胡扯的神羽大虫神和野虫自然也是无影无踪。
62年前北境专家研究tpn片段病毒后广建外星实验室,《瑟维历2024-2025年西北域某不明瘟疫记录汇编》裏用西北域囫囵代过的详细地址,难道并不是指向在极族手稿裏提及的神羽山?
他只能等待乌拉雷的下一步决定。
乌拉雷往前走了几步,一直走到向导喊停:“不能再过去了,往前会摔下山的!”
向导一溜小跑至乌拉雷近前:“您是想俯瞰下面?往这边走走,扒着这棵树——这是最好的观景点了!”
他得意道:“我就猜到您肯定有在山顶眺望的想法,不然就带您从另一边登上来了,那边路还更好走呢。”
乌拉雷问:“另一边是哪边?”他指指脚下不远处的悬崖,“是从这裏吗?”
“哎哟您别开玩笑了,谁爬山放着缓和的那面不走,专走陡峭垂直的地方哇!”
见乌拉雷仔细观察崖下的情景,向导福至心灵:“还在找奇怪的东西?真的真的没有啊,您这下看清了吧!”
“还有看不到的地方。”
“哪裏啊?”
“崖壁和悬崖脚下这片。”
向导:……
乌拉雷继续说道:“只能从对向看到吧。”
已经感到钱难挣的向导警惕:“您该不会又想去那边山头吧?”
“在神羽山没有收货的话,就得去那边找了。”
“去啥呀,我保证这崖壁上空空啥也没有!您瞧见远处那些小黑点吗?那是个村落,我也不是没去过,从那边望神羽山就是光秃秃的崖壁带点绿,真的很平常啊!”
“所以你没有更近距离看过?”
“我是没去过,路又不好走;但他们村子裏的老虫肯定有去过的啊,也没听见什么奇怪的传闻。非要说的话,就是太贫瘠没用,所以没谁想着去开发吧!”
焚风突然问道:“这个村子很古老吗?”
“也,也没有很古老吧。这和老不老有关系吗?”
“那些房子的制式像是十年前帝国支援扶持计划下统一建造的,我七年前来印塔基的时候住过,那时候刚造好没几年。”
焚风的质疑把向导问住了,实际上神羽山附近这一片并没有什么土着居住,那个村子是他三年前跑生意时偶然路过的,当时还惊奇真的有虫住在这种山裏。不过输虫不输阵,他也是在村子裏住过几个晚上的,神羽山是他亲眼所见的没问题,因此他还是底气十足地答道:“十年也足够我们这些乡下虫子把家附近探个遍了!”
乌拉雷和焚风眼神交流一阵:“那我们明天去这个村子吧。”
向导一拍大腿:“您说得太轻巧了吧,又不能从山顶滑翔飞过去!明天咱们得下山,要去就要从下面绕路过去,可费时间了。”
他看看焚风:“您不是认识军队的吗,让他们开个飞机来呗,那不是快多了。”
焚风居然真的点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回去我和他们交涉。”
劝退无果的向导:……
“这位焚风大哥,您看着够强悍的,我就不多嘴了;可您伴侣的身体素质摆在这呢,你看他那个脸色!”
在山顶停歇这么久,乌拉雷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了,留下的惨白在斜阳的温暖下,也并不太诡异。他摇摇头:“我真的没事。”
他用掌心在胸口按了按:“我就是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