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风罕见地带了点羞涩：“是他太厉害了，我得加油锻炼自己。”
“不听不听不听！”尼斯崩溃地捂住耳朵，“乌拉□□管你对象别让他污染纯洁的我！”
刚刚处男毕业却还是很纯洁的小乌茫然地微笑：“？”
“说正事，你们明早就走吗？”
乌拉雷点点头：“嗯，其实已经迟了两个月了，所以催得比较急。我们回来就是把事情都安排一下。农场你也去过两次，觉得怎么样？”
尼斯开玩笑道：“哇，你这么说不会要送给我吧？”
“是啊。”乌拉雷迎向他震惊的目光，把黄金能量原液的事说了。
“风说雌虫暴力团肯定愿意出高价收购农场和树群，可我是想把那裏留给梅尔爷爷。然而我并没有那片地的所有权，没办法保证这份赠予合法有效，所以我把它送给你。暴力团感兴趣的是能量液，那么能量液就随你们支配，但是剩下的东西，请你们为梅尔爷爷守护好。”
“……你不怕你一走我就都侵吞了？”
“不会！你是我们的朋友，更是梅尔的朋友。你说过的，雌虫暴力团并不是传言中那么糟糕的组织。”
尼斯咧嘴：“这下从方方面面讲，我都没理由背叛了！代所有受恩惠者，谢谢你的馈赠啦。”
乌拉雷下午还要赶去国立科学博物馆继续装饰展厅，本想和梅尔打个招呼就走。梅尔闷闷不乐：“刚回来，又要走？”
乌拉雷抱歉道：“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做呢。”
梅尔眼泪瞬间决堤：“小坏蛋！干嘛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你一点都不会想爷爷的吗？”接着他又一抹眼泪，把自己哄好了，“年轻人就是有这么多梦想等待实现，老骨头也不能拖你后腿——留下来吃个午饭总是可以的吧？”
乌拉雷顺从：“当然可以。我来给您打下手！”
尼斯看着厨房裏老少齐上阵的火热场景，突然道：“天才都是这么随心所欲的吗？无所谓离经叛道，想做什么就心血来潮去做呢。”
焚风瞥他一眼：“你又要劝我三思？晚了，我们上午已经递交结婚申请了。”
“没有啦，刚在他面前说你不是了，所以这边也讲讲他坏话嘛，公平公平……”
“尼斯。”焚风认真道，“我知道你还是希望我加入雌虫暴力团。你热爱你的事业，想要更多为它奋斗的同志。但是暴力团不是我的信仰，而我现在已经找到我的信仰了。”
“走都走了干嘛点破啊，没点默契！那我得说点你不知道的事了。对了，你手上剩的钱先紧着其他虫还了吧，本来想着欠我和组织的就不给你算利息了，现在直接给你划啦，不用还了！”
“……因为能量液？”
“是也不是。乌拉雷这份心意我们领了，那为他治病的钱怎么好意思要呢？不过说成买卖也有点怪。你查到了吧，那块地以前归东监狱所有。其实现在产权也在东监狱手裏哦，至于东监狱本身嘛——”他对着焚风惊异的目光做了个鬼脸，“是组织的势力！”
“阁下，您还没忙完吗？我觉得您已经把这裏布置得美轮美奂了，比起工程展，倒更像一个艺术展或者游乐园！”
乌拉雷尴尬地抬头：“不好意思，我想做的东西有点多……”额外多出的行程，让他两天完成展厅设计的承诺有即将食言的风险，不得不上大夜班。
保安挠挠头：“您要继续工作是没关系的，不过零点我们就不巡查要锁门了，您想出去得等早上4点呢。”
“嗯，你们正常工作就好。”跨星际飞船只有清晨5点一班，他们的行李已经寄存在航空港，本来他也是要在附近的旅店住的，现在不过省了一晚旅费。倒是风说有事，明早直接到航空港汇合，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希望他别忙太晚呀。
国立科学博物馆的线条隐没在黑夜中，唯独西边这一角散发着莹莹光芒。在一片寂静的夜裏，乌拉雷站起来环顾一周，很好，一切都很完美，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还没做。再四处张望一番，他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的立像投影还没改，仍然是未成年时的模样。
但是项目就是在未成年时做成的，换还是不换好像都有道理。换不换呢？他苦恼了一会儿，忽然有了个绝妙的灵感。
闹钟响起，乌拉雷揉揉眼，半小时小憩过去，保安要上班了，他也得出发去航空港了。走到大厅门口，保安正在和谁争执，他定睛一看：“风？！”
“你一晚上都在这裏？！”焚风也很惊讶。他抱着一捧999朵的花束，外围一圈珊瑚色的洋桔梗，簇拥着裏面正热烈绽放的苍蓝色冰霜玫瑰。
见到乌拉雷，保安不再以未开馆为由阻拦焚风进入。
焚风把脸藏在庞大的花束背后：“我听说市民很喜欢为尊敬的学者送上鲜花……”
“好新鲜漂亮的花。把我治病的债还完，我们应该没钱了，你忙到晚上是去打工买花了吗？”
“这是你在博物馆的第一场展出，我想有点仪式感，没有乱花钱的意思……”
乌拉雷笑吟吟地握住他的手：“我可没在怪你啊！不要躲在后面啦，这样我辛勤的成果你不是都看不到了吗？”
焚风露出一双眼睛：“……太美了，你这是把斯蒂兰最美的地方都搬来了吗？”他低头轻点两下，虚拟的海浪荡漾过他的脚尖，“好像是在斯蒂兰的大海上行走啊。”
他一点点看过去：“——我有种回到了绿洲营地的错觉，你记的真清楚，人和事，什么也没忘。”
最后他伫立在工程师投影前。投影把他们登记结婚时拍的照片立体化了，任谁也能看出这是一对爱侣。旁边的简介信息写道：“总工程师乌拉雷和他的伴侣兼助理焚风，于6月25日抵达斯蒂兰星……”
乌拉雷接过花束放在投影脚下：“成年也很匆忙，结婚也很匆忙，去星盟也很匆忙。我们没有准备婚礼的时间和金钱，但你说得对，要有仪式感嘛。你的花送得真好，更有氛围了！这样一来所有来参观的游客，都是我们这场另类婚礼的见证者。”
他转过头去，亲吻了自己的新婚爱人。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哭呢。”
乌拉雷站在飞船舷窗前，俯瞰着越来越小的中央城区，越来越小的主星，默默同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年，终于在最近一年发现它可爱之处的故土道别。
有阔然的星际在等他远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