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虫豸,爱幼慈幼的思想教育都学畜生肚子裏了吗,现在那个小乌拉雷才是最危险的吧!”
“我同情他但我实在无能啊,你清高就别插队跑我前面了!”
这厢米特莱特也挂上了冷淡疏离而不失礼貌的公式化假笑:“所有材料已经公证了,阁下的意思是要违约吗?”他转向溜得最慢的工作虫员,“我记得官方项目乙方违约的话不仅要三倍赔付,短期内也不能再合法接相关行业工作吧?这项权利也包括皇室对吗?”
被叫住的小书记员心念电转,觉得装晕实在很难做到自然,只好用专业知识自救:“焚风你动手前要想好你檔案上已经有两次警告了第二次性质还特别恶劣再有一次警告你就会被驱逐终身不能入境主星了!”
“各位都请冷静一下……!”照例被忽略的乌拉雷觉得作为婚约的另一位主角,他实在不能继续当空气了!他调动起全身并不存在的演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乖巧真挚:“二哥,过去你对我的关照实在太多,我不会说话所以感谢都一直放在心底。如今发生这种事,我称您兄长都是逾矩,您却还记挂到我今后的生活,这份心意我本不该辜负。只是现在既然出现些误解,双方都要为难,继续勉强反而不美,不如取消这次的交易,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不好。”影帝轻松爆杀社交差生,直接换上一副怜惜的表情:“你从小就是太会为别虫考虑了,所以才叫我担心,如今看来这么安排太对了。”
真怜惜我就听听我的意见,别把我塞给个来历不明看样子也不想和我结婚的雌虫啊。
“好吧。”焚风却突然改了主意,不待二皇子再发难,继续说道:“监护和这个婚约,我都接受了。”
好什么!你说的和我讲的有一点关系吗?
乌拉雷不抱希望地问:“这些协议不需要我签字吗?”
米特莱特好像已经达成目的,又恢覆了笑面花花公子的常态:“未成年签字也没有效力呀,是我们作为临时监护虫帮你签的~”
“呃,那现在他才是我的监护虫了,他不能做主解除吗?”
“不可以,因为签协议的时候监护虫还是我们,肯定以这个为准哦。”
眼见乌拉雷有点表情管理失控了,他又和蔼补充道:“不要有压力,婚约只是为了让焚风能合法照顾你嘛。等你成年了还没有这个意向的话,已经是行为能力虫的你就可以自己去解除婚约啊。”
乌拉雷第一次如此希望自己的□□跨过那道坎,无论是身高歧视还是强买强卖,都通通成为历史的尘埃吧!
闹剧结束,乌拉雷婉拒了米特莱特的顺风车,规规矩矩按流程坐警用专车回到皇宫,期间很庆幸焚风没有那么敬业,就地上岗开始陪伴。
虽然只给不到一天的时间搬家这点很苛刻,但一来乌拉雷早做准备已经整理几日了,二来他物欲不高东西本就不多,于是竟在两个小时内就完成了。只是宫门前检查的时候发生了点意外:
“这本书不能带走。”总管从包裏夹出一本《k波衍射在超感α箱的新应用》。
“我想您可能误解了,它是我自己买的,不是皇家藏书。”
“但是本书是非公开书籍,阁下是托藏书馆名义和渠道购买的,只能算您捐赠给藏书馆了,不可以带走。”
乌拉雷心知这类书进了藏书馆只有落灰的命。
“这本也不行。”总管又筛出一本《布帕拉安达兽在流石纪的生理演化应对》。
“这是十年前请柯奇博士来讲学时他赠予我的……”
“对,您是唯一一个考核被评为优秀的,这是考核的奖励。但是归根结底您是皇子才会获得这次研学机会,本书实际赠予对象还是皇室。”
乌拉雷看着他身后虎视眈眈的守卫军,无奈嘆了口气。
薅走五本书后,乌拉雷终于被放行。本来大机件成品就没有足够的压缩收纳箱所以没搬,他只带走了一点小玩意儿和自己的十几本书,现在本不富裕的行李又雪上加霜。
当他看见前面又站着个熟悉的虫影时,不觉有一丝头疼,关卡要设这么密集吗?
余晖也早就望见他了,一脸满腹要倾诉却卡在喉咙的模样,等到他走近才憋出一句:“我没想赶你走。”
“嗯,没关系。”其实乌拉雷听故事的时候直接把他整个虫都忽略了。
对面却好似勇气决堤般滔滔不绝起来:“你知道吗,这完全是个阴谋!那天我回来很晚,发现两个下仆趁我不在躲懒聊天,走近一听居然是在说你的事!我暴怒呵斥了他们敢妄议皇族,决定把他们都赶出去,结果他们告饶说是是从二皇子的下仆那裏听来的!他们告诉我米特莱特用这个秘密要挟你,你早就是太子党的爪牙了!
“我当时完全没有相信!这两个贱仆我也罚了!可是隔了一天费博罗就来找茬,用一堆站不住脚的理由污蔑玛尔斯哥哥,还拿你当枪!我那时真的,真的就是气上头了,觉得你和他们是一派的,要你苦肉计给我们泼臟水,所以才会想到他们的挑拨说出那种话!我只是想让米特莱特知道,我知道他背后的龌龊,我可以威胁他!
“但是说完我就后悔了,我们真的对你没有恶意,之前玛尔斯哥哥还想团结你来着,你有感受到吧?可是看你没那个意思我们也没有勉强了啊!米特莱特一说我就知道是我错怪你了,真正卑鄙无耻的家伙,用两面三刀的手段把我们都骗了!”
“我知道的,我没怪过你。”
乌拉雷想这还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啊……他早早略过余晖把主谋锁定在米特莱特身上是有依据的。四个帝雌哥哥,除了玛尔斯有点政治家的基础素养,剩下沈迷摄影的(除了靠身份内定拿不到奖),热衷搞新式演讲的(被网民嘲讽只会蹭热点和偷梗),梦想当模特的(出道半生归来仍是素虫),很难说是栋梁虫才。
反观太子党,费博罗虽然一直被怀疑脑子压迫受损,但是好歹占个正统,现在大权在握;米特莱特表面形象经营良好撑场面,私下心机到谁都摸不透随时能放冷箭,反正他的主要工作肯定不是给杂志拍封面。
不过现在这场势不均力不敌的战斗和他也没关系了。
“等玛尔斯哥哥把费博罗踢下去,我们一定还你清白!”
乌拉雷自觉没有清白要还,但看着义愤填膺的雌虫,他还是真心送上了祝福:“祝你们一切顺利。”
“对了,你不用真走啊,我去安排下让你换个身份不就行了?”
“不不不真的不用麻烦了。”再扯上关系再被盯上一次吗……
“可是,可是,他们不是找了那个……”余晖压低声音,“我听说他反社会,特别恨雄虫,还特别恨贵族,反正恨一切位高权重的虫!还喜欢吃年纪轻的雄虫的肉!”
……这是以讹传讹成都市传说了吗。
“没关系的,我没打算接近他。关于接下来的去处,我已经考虑好了。”
体谅未成年,专车虫性化地把乌拉雷送到空轨站。下车时,一路沈默的检察官突然出声告别。
“祝你一切顺利。”
……怎么刚送出去的祝福又回收给自己了。不过乌拉雷还是很领情地表示了感谢。
目送他进了空轨站,检察官的心情还是有点沈重。正如乌拉雷觉得雌虫哥哥们很傻很天真,他看乌拉雷亦是长在深宫不知世事险恶的孩子,或许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受到的惩罚有多可怕。事情真的会如他所想吗?
检察官想,有生之年应该不会再看到这孩子的任何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