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舆论当耳旁风,朋友却不这么想。
闻多明敲开乌拉雷办公室的门,向他展示了手上打包好的美味:“还没吃饭吧?你评价特高的那家店,赏脸一起吃行不?”
乌拉雷与闻多明熟起来后相处就很随意,于是将他让到沙发处,叫路德拖张合适的桌子来当餐桌,自己则拿了一份饭回到案前边吃边处理公文。
闻多明暗暗咋舌。
乌拉雷吃饭时不怎么说话,嘴裏有东西时更是一声不出,偏偏还习惯细嚼慢咽,所以基本上都是闻多明在输出。
闲聊几句轻松的话题后,闻多明终于引出此行的真意:“你们委员会直辖的几个署不知道,反正在秘书处和各大使馆,这段时间聊得最多的就是你和北方灵境撕破脸的事。”
乌拉雷从容不迫吃完最后一口,放下餐叉后才说:“能给大家在繁忙无趣中增添点谈资也是好事。”
“他们说你气场变了,我看是心态变了,从在意别人眼光的萌新变成雷打不动的大佬了!”
“这是夸奖吧,说我成长得好?”
“是是是——但怎么说呢,这是你第一次‘露出獠牙’?差不多就这意思吧,不习惯的人很多啊。”
“你应该是理解我的。”
闻多明一拍大腿:“我是理解啊,要是我是星际法官,一锤定音帮你讨回公道了!可惜我也就能影响影响熟人对这事的判断,其他人持不同看法我也没办法。”
乌拉雷把公文放下,认真地看向他:“谢谢你,不过我做的时候就没打算获得所有人认同。”
“你这……唉,不是认同的事。其实我没有说教的意思啊,目前除了北境外大概也就是发发牢骚的态度,不影响大局,但是咱们得把握好度。我是知道你为了扭转帝国之前几任大使留下的烂摊子付出多大努力的,要是这时候被抓住把柄,之前的心血都毁于一旦了!”
“嗯,我会註意的。这只是针对极族的短期行为。”
“就知道你有分寸。宇宙刑警那边什么说法?”
“风指认极族是凶手了,可没什么明确线索。北境在我施压下稍微配合了一点,同意对特案组开放非特别保密类人员资料,现在在缓慢排查中。”
“那得查到猴年马月去啊。”
“牵制他们难以实施新阴谋还是足够的。”
“也是,不过你肯定不满足于此。你跟沃克会长解释的时候把这次事件定性为丧心病狂的恐怖袭击,以死去的烈士和无辜者的鲜血立誓,一定会不惜代价追查到底。”
虽然自己真的这么说过,但被转述出来听着就有点……“很官腔吗?”
“不官腔。也许其他官员说出来有点假,可了解你就知道这绝对是真心话。”
乌拉雷苦笑:“……不用把我捧这么高,我还有私心没说。”
“有私心怎么了,更何况你这个私心不是人之常情吗?”迎着乌拉雷诧异的目光,闻多明站起身拿起包,“地球文化裏,妻儿遇险会愤怒是男人的权利,维护妻儿不受伤害是男人的义务。之前我从来不聊这个,是因为总觉得是焚风在担任男人这个角色,你是被男人保护好的小男孩。现在看到你有这份担当,我为朋友成长而欣慰呀!”
候在门外的助理自觉接过包,闻大使冲乌拉雷挥舞双手:“我也得去干活啦,回见!”
路德关上办公室门,房间裏又只剩下乌拉雷一虫。工作狂魔罕见地没有立刻投入工作,只是呆坐着发楞。他自言自语道:“维护妻儿?儿?孩子?”
他想,这个评价真好笑。明明是这么好笑的评价,却令他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我吗?”
上了车的闻多明一拍脑袋:“嗨呀!忘记和他说焚风找我要之前主治专家联系方式的事了!应该没什么关系吧,也许就是他建议的呢?”
……
通讯投屏的身影消失,山花还在消化听到的信息。他好恨艾斯加德和虫族主星阿卡狄亚距离这么远啊!延迟太厉害都没法在内网上分享这么狗血的故事!话说在虫族这个幼崽赛高的价值观裏还真没电视剧敢这么编吧,雌虫做梦也就梦个雄夫爱孩子也爱我,哪有梦自己比孩子重要的!不行,太不真实了,这个医生不会在胡说八道骗我们吧!
不过又想想,没哪个雌虫希望孩子有问题,所以也不是特别幸福的事呢……
从中途开始就像冰雕般凝固住的焚风终于解冻了:“所以,宝宝没有了,我才能回到以前的状态,才能回去工作吗?”
山花:“您这个关註点也真是够奇葩的!”
门外送药的小护士:警报!听到了不得了的消息!
等小护士的口信层层传递到乌拉雷耳朵裏,就成了这样:“不好了!您伴侣要堕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