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阿萨:“眼神阴郁,不像好鸟。”
保镖阿沙:“声音阴柔,不似好汉。”
特派员人鱼族的露比小姐把她没有眼睑的眼睛瞪得滚圆:“取个和露比发音这么像的名字,却一点也没学到露比的体贴周到!滑毯都不知道铺,露比尾巴上的鳞片刮得痛死了!”
另一位特派员尤素福一双手抱胸,另一双手支在颌下:“我在星盟待了7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对星盟来使这么不客气的主人。怪,很怪,委员会大佬还有位北方灵境出身的呢,他们在星盟内势力也不小,这个极族人发什么疯啊?”
乌拉雷和焚风对视一眼,心裏都有了模糊的猜想。他作为星盟官员的时候的确没受到过怠慢,但鲁皮总督的态度他也很熟悉,当他以虫族大使的身份活动时,就会偶尔遇到这样明裏暗裏的挤兑。
看来极族与虫族在历史上的龌龊并不是简单就能翻页的,不过他也不想把这些对着属下细细科普,省得他们背后犯嘀咕。最后,乌拉雷只是笑了笑:“这次活动我们不是主角,也不必在意一个将要灰溜溜走人的前东家的态度,等后天就能离开了。这两天辛苦大家忍耐,之后我们去临近的小行星r12休整一下,我做主给大家放个假。”
虽然不知道r12星是什么,不过有带薪假放是好事,随员们很快把鲁皮带来的不舒服抛之脑后,规划起自己的假期来。
焚风忽然生出了点东道主的紧张:“r12没什么娱乐,大家去了会很失望吧?”
乌拉雷不以为意:“没关系,星盟当差的普遍反映觉不够睡,有假期首选就是睡觉,只要能提供床,就是好地方。”
虫族代表团姗姗来迟,态度倒是很好,一个劲儿道歉不说,还准备了丰盛的歉礼。晚宴上,明天就将走马上任的新总督卢,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了乌拉雷一个热情过头的拥抱:“您真是虫族的骄傲!”
不顾北境人士阴沈的脸色,卢总督滔滔不绝地列举了乌拉雷从主星到星盟的一系列成就,用词之夸张让本尊都感到汗颜,硬生生把这场宴会开成了“乌拉雷阁下个虫表彰大会”。鲁皮总督没多久后就借故离场,其他北境官员也跟着纷纷离开,留下宾客们自娱自乐。
星盟随员们听得津津有味,但卢总督很快以“叙叙家乡情”为由结束了演讲,他们只好去找别的乐子。此时只剩下了乌拉雷和焚风,卢总督将他们引至安静的角落,飞快地行了个见皇室礼:“殿下。”
称呼一变,乌拉雷心中一凛:“你是杰姆斯通派来的?”
卢总督压低声音道:“不敢,那是妄攀关系。侯爵大人只是托我给您带句话,尽量不要与极族接触。”
“……北方灵境要对我不利?”不可思议,他现在是星盟代表,有什么理由加害他呢。
“是的,他们对您的安全有威胁。”
“为什么?是对所有虫族还是……因为身世?”杰姆斯通对这茬一直遮遮掩掩,特意带话来是不是也与此有关?
“鄙人只是传话的,并不清楚内情。此行我们本就时刻在警戒着,也请您加强安保,需要的话我可以增派……”
“不用了。”乌拉雷打断他,“不管极族有什么目的,他们对虫族的不友好是有目共睹的。按你的说法,代表团也在危险之中,没有多余的安保力量。”
卢总督也不勉强:“总之,明天交接仪式完成后,您和星盟诸位就可以走了,越早越好。”
“后天的庆祝仪式呢?我得带份书面照会回去……”
“都会为您准备好,不需要参加庆祝仪式。请尽快离开!”
卢总督又避人耳目地行过礼,恢覆成爽朗的社牛回到热闹中。
乌拉雷凝视了他半天,回头对焚风咧了咧嘴:“这下我们的探亲假期提前一天啦!”
焚风眉头紧锁,如临深渊。不管北方灵境或者极族是不是真的对乌拉雷有不轨之心,他都不想冒险去赌!
保镖轮流在乌拉雷门口站岗,阿萨值上半夜,阿沙值下半夜。屋内,乌拉雷呼吸平稳地安睡着,焚风静静坐在床边,眼神锐利不带一丝倦意,手上握着乌拉雷送他的结婚周年礼——那把改装后火力强盛的枪。
爆炸声惊醒了乌拉雷,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什么?”然后发现机器人大风已经展开防护模式,自己被安稳地护在其中。透过传感屏,他看到整个房间在逐渐下陷,大概是爆炸带来的影响。
周围时不时有爆炸声响起,或高或低,或远或近。招待所在地下没有窗户,焚风抓着大风撞开房门:“先出去!”
门口,阿沙的尸体倒在脚边,头部被碎石贯穿,绽开绚烂的血花。阿萨刚从一旁的房间逃出来,见状大吼:“弟弟!”紧跟其后的珀力抱住他往出口拖,边拖边大吼道:“别看了,他死了!”
靠裏的房间已经出现坍塌,尤素福看着被压在倒下的墻壁之间的那双手,咬牙用另一双手折断了它们。露比小姐尖锐的哭泣声回荡在走廊,她鱼尾上的鳞片在慌忙爬行中磨掉了许多,地上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
虫族代表团的普通成员也住在招待所,有的被困在房间,有的在救助同伴,有的慌不择路乱跑,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惊恐。珀力和阿萨跑在最前面,马上就要到了出口,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亮光——不是希望的曙光。
枪声过后,珀力和阿萨倒在血泊之中。几束手电的照明光在黑暗的走廊裏来回巡视,一个没有感情的声音用平平无奇的语调投下一颗惊雷:“星盟使者乌拉雷和瑟维帝国总督卢勾结,杀害了我们的鲁皮总督,现在对涉案者进行抓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