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雷的房间裏。路德扒着门迟迟不走,就这么瞪着案前兴致勃勃奋笔疾书的长官。
还是乌拉雷先被这灼热的视线看得不自在了。他瞟了一眼床铺:“床铺得很好,谢谢,赶紧回去休息吧。”
“您打算熬夜写信?明天还得早起呢。”
沙沙沙。“我想早点寄出去。”
路德沈默片刻。“透德星的信号只延迟一天,除了不能实时通讯外和外面没区别。”
沙沙沙。“我知道啊,但是网络发消息和写信是不一样的嘛。”
“跨星信邮这种服务在历史长河消失得千年了。”
还是沙沙沙笔耕不辍:“是呀,我在主星和星盟都没见到过,好可惜呢。”
“所以很可能是骗人的,压根寄不出去!”
“唔,尝试一下没什么不好的,我问过说一周多就能送到——写好啦。”乌拉雷放下笔,仔细把信纸折得整整齐齐漂漂亮亮,塞进那个散发淡雅清香的信封裏。
“我没时间给风发那么长的消息,换成手写信的话,会比较有诚意吧!”
“您把手写信的时间拿来发消息说不定真能回个对等字数的。”
……
使馆的雌虫们轮流来探望焚风,有关系好来关心的,有好奇孩子的,有不想显得不合群的。
这天来的是坎贝尔和托比。
坎贝尔拉把椅子坐下:“您能把虚拟键盘敲这么响,都不能正眼瞧我们一下吗?”
焚风认真给了他们一个正眼,又回去敲键盘:“医生只批准我每天上网一小时,我得抓紧时间。”
虽然从背面看不清悬浮屏的内容,但不傻也能猜到他在给谁发消息。坎贝尔委婉地表示:“一次性发太多内容,会形成压迫感,让对方很困扰。”而且看起来很倒贴啊!
“是我自己想发,他不看不回覆也没关系。”
托比冷不丁发问:“大使也会给您发这么多消息吗?”
“不会啊。”
这倒贴得有点掉价呀,不仅上赶着还讨雄虫嫌了吧。
不待二虫进行恋爱指导,焚风忽然不好意思笑起来:“他说他没法回那么多消息,但寄了一封信给我,是手写的呢。”
托比:“手写信?”
坎贝尔:“路德肉身带回来?”
“不是,小乌发现了一家做邮递业务的店面。他说如果我喜欢这种形式的话,会经常寄信回来的。”焚风脸上满是期待,“其实我在想,他肯定是很喜欢写信这种方式的,我要不要写一封信请邮递员带回去呢?”
坎贝尔评价道:“您俩位很有上上个世代名着裏穿越来的风范。”只有那个时候才流行情侣写信好吗,也只有那个时候的脑瓜才能理解科技发展后就被淘汰的东西的浪漫吧。
托比犀利指出:“您会写字吗?”
焚风楞住,然后恼羞成怒道:“我没那么文盲!”
“我不是这个意思。”托比沈静地说,“打字和写字是不一样的,哪怕是秘书也有很久不动笔就忘字了的,更何况平时用不上笔的人呢?”
……
平心而论,杰克署长虽然是个老色狼,但身居高位还是有基本自制力和不俗能力的,短短一周还真把针对这种新型传染病的研究方向定下来了。
走前,杰克特意不去看乌拉雷的脸,这样拍在他肩头的手就是纯洁无揩油意味的:“就是个阿普斯龙流行性出血热的新型变种,危害没有想象中大,目前只有透德变形族感染病例,重癥不算多,只要能控制住,三个月就回去了!”
乌拉雷眼开眉展。不仅仅是为自己能早些回去见到惦念的伴侣,更是为了能更早从疫病中解脱的变形族人。那位恪尽职守牺牲在电子星的变形族在家乡有个小小的衣冠冢,等这场流行病过去,他会在临走前去好好祭拜。既是感谢,也是允诺。
杰克走后,乌拉雷作为负责人又添了几项和实验室对接的日程,整个虫忙得脚不沾地。不过听说邮递员回来时,他硬挤出时间去了趟“见字如面”,准备寄出第二封信。
收到邮递员带回来的信,他还有些吃惊:“给我的?”
“你的收信人寄回来的。”
乌拉雷感嘆:线上完全没提起过呢,风也会玩惊喜啦。
他拆开信封,一个小木片掉了出来。木片散发着淡淡的果木香味,还若有若无夹杂着另一股熟悉的香味,是焚风的味道。上面刻的模样是一只雄虫,形不似而神似,他一眼认出是自己。
风说最近在练习刻木版画,这就是他的练习成果吧,待会记得夸夸他。
乌拉雷又展开信。信很长,但第一句就把他逗乐了。
焚风苦兮兮地写道:“我要开始练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