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纳奇斯山脉主峰常年风暴环绕,永恒的黑夜与无尽的雷霆是这里的常态。
当克莱恩一行脱离灵界,进入喧嚣的现实,展现在祂们眼前的是绝对的毁灭。
永眠与物质的权柄完全摧毁了这里的生态圈,方圆百里内没有任何活物反应,纵使克莱恩将“灵体之线”视野开到最大,也只能看到孤零零几根黑色从祂们的头顶蔓延。
无论是远处还是风暴之壁后若隐若现的另一方空间,都“空荡荡”的。但当克莱恩尝试撬动灰雾,和“源堡”上属于祂的烙印共鸣,眼前黑黢黢一片荒野又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大量扭曲的灵体之线以完全混乱、毫无规律的形式,纠缠在山顶上空。
它们团结在一个硕大畸形的“肉瘤”周围,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那“肉瘤”的“呼吸”律动。
那是“诡秘之神”的遗骸,是神祗遗落在凡间的碎片。
风暴和黑夜封印了祂,却无法真正限制祂的自由。
祂的力量从看似密不透风的风暴中蔓出,哪怕由纯粹物质力量和终结象征组成的屏障亦不是铜墙铁壁,在隔绝了假死的“诡秘之神”躯壳绝大部分力量后,一些和灵界概念几乎相等的、微妙的、防不胜防的气息,仍然能影响屏障之外的世界。
当初“诡秘之神”躯壳坠落产生的余波,永久性改变了这片土地的规则。
这里曾是“诡秘之神”为容纳特性和进行试验开辟的特殊场所,存放有大量禁忌技术催生的非凡生物,还有一些只效忠于“诡秘之神”的实验人员,以及苦修的信徒和教士。
而在“诡秘之神”死亡后,这些生命体无一例外,都被途径顶端强大的无意识聚合所吸引,失去了对自身灵体之线的所有权,完成二次或多次变异,沦为行尸走肉般的怪物。
由于“愚者”途径的特殊,和近期才出现的未知的异变,这里的每一个怪物,不管原本属于哪个层次,现在均可以笼统视为媲美天使之王的特殊存在。
比如:肉体只有序列九层次的天使之王,能被子弹打伤的天使之王,可以随意建立半神级防御的天使之王等等。
“霍纳奇斯峰顶小镇建设计划是老师在所罗门王朝中期秘密进行的特殊项目,考虑到当时局势紧张,六神仍保持着强悍竞争力,为了不进一步挑动六神的脆弱神经,尽可能保证帝国高端战力充裕,老师没有在这里布置太多高序列,否则……”
作为“愚者”途径相邻途径的非凡者,动用一些不为人知的小技巧,罗曼也能体验到和克莱恩差不多的视野。
祂能够轻松分辨出偶尔游走在风暴之壁最外侧怪物的种类,甚至推测出那些不具人形的怪物原本的身份。
行走在一处处令祂感到熟悉的建筑废墟间,没有怀恋,没有悲凉,唯有阵阵后怕。
幸好老师没搞的太过分,否则祂们今天都不用再想着要不要继续,可以直接收拾收拾回家了……
罗曼无法想象,要是千年前老师一时兴起,干掉了某个信仰六神的天使,或者某个幸运的“一般路过神话生物”,今天祂们三个的表情该有多么精彩。
就算是死了的“诡秘之神”,是一具已经被“愚者”唯一性完全异化,只凭借本能和欲望行事的尸体,也不是祂们能够对付的。
“暴君”的风暴之戟贯穿了尸体,将神性怪物钉死在山顶修道院遗址,限制了那玩意的行动,也就仅限于限制用双脚能完成的行动了。
像控制灵体之线,简单的奇迹这样,不会直接帮助怪物脱困的,可以隐藏痕迹,在“嫁接”和“愚弄”下,模糊成怪物一动不动,导致自行监视和镇压机制反应失败的小动作,可以点不受影响。
一具有着天使素质,堪比最强大天使之王实力的秘偶,想想都可怕……
不止是罗曼,事实上,在真正触碰风暴之壁边缘,见识到了些许外泄痕迹后,克莱恩都打了退堂鼓。
先前阿蒙把情况讲的太过乐观,以至于祂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如何进去这一环节,却从没考虑过进去后,还可能遭到数十个综合实力达到天使级别怪物围攻的可能。
克莱恩·莫雷蒂是个快乐的小傻子。
祂能想到的最糟的情况,也就是对付真神尸体的时候,旁边有一堆半神添乱罢了。
阿蒙也是这么说的,作为可能是唯一一个近距离接触过封印的天使,祂第一次登上霍纳奇斯山,检查屏障内外的时候,也没有发现达到天使层次的秘偶。
这样看,多半是最近出了什么变故,那些秘偶才突然拔高到了非常的位格,变得极端危险。
“我说,我们真不用再找两个帮手吗?”
倒不是克莱恩怕了。
在确认情况后,克莱恩发现比起敌我差距悬殊外,更大的困难在于:祂们都是“源堡”旗下三途径的天使,很容易被“诡秘之神”的遗体压制。
“找谁?”
阿蒙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僵硬。
祂最初脑子里蒙蒙胧搭建起这么一个计划雏形的时候,可没有想到自己被剥离唯一性的可能。
“能够帮到我们的,基本和我们敌对。愿意帮助我们的,都起不到作用。”
要不是只有这一个办法,阿蒙也不会硬着头皮,哄着骗着拖着两个人来。
“只有唯一性能对抗唯一性。
三个叛徒肯定不会帮我们,‘黑夜’是精明的投资家,祂不会在看不清风险的项目上出力,至于‘大地’……”
那笑容里潜藏的意味不言而喻。
“就没可能……”
克莱恩还没说完,又被打断了。
“‘大蛇’有自己的任务,‘偏执狂’也有自己的使命,如果是一千五百年前,梅迪奇的确有资格,但现在祂自己身上的问题都很严重。”
不知从哪翻出了一枚水晶球,阿蒙的手指在水晶球表面快速滑动,似乎在翻找着什么。
“与其想想找到超规格的外援,不如现实一点,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帮手,不是还有‘混沌之子’吗?
让祂多出点力气,我们再找一个人质,差不都就够了。”
人质?
不知怎么的,克莱恩眼皮突然跳了下。
直觉告诉祂,阿蒙一定没在开玩笑,祂说的人质就是字面意义上的。
克莱恩抬起手,本能便要追问,可还不等祂开口,只见“时天使”拿着那功能大概和手机类似的水晶球,飞速点了几下,紧接着捏碎水晶球,把手伸入空气,将某个毛茸茸的东西扯了出来。
“比如,这个。”
那是一头魔狼,一头纯种八足魔狼。
已知现存的八足魔狼有四头,一个被克莱恩做成了秘偶,一个成了神住在星界,剩下的兄妹两个里,“影武者”安提戈努斯受命看守南大陆,而面前这位又有许多雌性特征……
“天之主”在……哦不,“诡秘之神”在上!
没管可能是罗曼一个不小心没站稳,正面平摔在地上发出的闷响,克莱恩瞪大了眼睛,指向“时天使”的指头微微颤抖。
“你……你……”
“我怎么了?”
小山一般的魔狼变成了一位秀美的姑娘,十分自然的走到了“时天使”旁边,看了看呼啸的风暴之壁,又回头看了看克莱恩,看起来很想给阿蒙来下狠的。
目视着一脸大惊小怪的克莱恩,阿蒙耸了耸肩膀,熟稔绕开了空气中隐身偷袭的灵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