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维，中层甲板。
临时隔离室，一间玻璃屋。
艾特努姆亲卫长，莫里菲卡连长，两人正面对面坐在一张桌子前。
身上的甲壳甲、动力甲早就被扒了个干净，换上了灰色病号服。
气氛有些诡异。
两人都使用电子笔，面前放着数据板，正在奋笔疾书。
场面非常和谐。
如果忽略莫里菲卡现在的姿势的话……
她的左臂没了。
右臂肌腱在之前的战斗中被小七挑断，虽然用医疗凝胶做了紧急缝合，但短时间内肯定是用不上力气的。
所以，她现在是叼着笔在写字。
牙齿紧紧咬着笔杆，脖子一扭一扭的，姿势极其别扭。
写到一半，莫里菲卡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原本涣散的瞳孔短暂地恢复了焦距。
紧接着，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
“神皇的烈焰……将焚尽一切污秽！”
莫里菲卡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但充满了极度愤怒的咆哮。
她猛地抬起头，叼着电子笔，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面前的玻璃幕墙捅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钢化玻璃纹丝不动，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反冲顺着笔杆传导回来，震得莫里菲卡牙龈出血，下巴发麻。
笔直接从嘴里掉了下来，滚落在地上。
“异端！一群该死的异端！”
“休想用巫术污染我的灵魂！”
“吾等乃神皇之利刃，英勇之心的修女，绝不屈服！”
莫里菲卡破口大骂。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艾特努姆。
平时雷厉风行、杀人不眨眼的忠嗣风暴兵亲卫长。
竟然还在低着头，老老实实答题！
而且看他专注的神情，笔走龙蛇，写得可起劲了！
时不时还知道停下来，思考一下，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莫里菲卡气得牙根痒痒。
废物！
星界军的狗腿子，信仰果然不如她们修女坚定！
才关了几天，就被邪术洗脑了！
莫里菲卡站起身，动作有些踉跄。
她走到艾特努姆身边。
低下头。
“咚！”
结结实实的一记头槌。
“清醒过来了吗？！”
莫里菲卡额头红了一大块。
艾特努姆眼冒金星，脑袋一阵发懵。
他还握着电子笔，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满脸怒火的莫里菲卡。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艾特努姆的声音有些含糊，像是刚睡醒一样。
直到……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自己面前的数据板上。
看清上面写的文字的一瞬间。
艾特努姆瞳孔猛地收缩，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泰拉高领主的统治是低效且腐朽的。】
【国教的教条严重阻碍了生产力的发展，是对人类潜能的禁锢……】
【盲目的信仰无法带来胜利，唯有理性和发展……】
卧槽？？？
这特么是我写的？！
全是些大逆不道、足够被审判庭拉出去烧烤一万次的亵渎言论！！
艾特努姆吓懵了。
“不！不是我写的！”
“我没有背叛神皇！这……这是污蔑！”
……
……
玻璃屋外。
安迪刚刚巡视完几条产线，正好走到这里。
隔着单向玻璃，目睹了全过程。
几名穿着白色长袍、经过简单消毒处理的技术神甫，正在一旁紧张的记录着。
“进展怎么样？”
安迪开口问道。
带头的技术神甫立刻转过身，向安迪行了个齿轮礼。
“回禀安迪贤者，测试数据已经收集完毕。”
神甫指着一串复杂的波形图，汇报道：
“目标个体的皮层电活动出现明显衰减，β波峰值从最初的45Hz下降到了22Hz的临界点。”
“外部注入的生物电信号，尚未能持续建立稳定的闭环突触连接，受体的基础认知防线产生了排异反弹。”
“根据初步预估，现有的覆盖参数仅能维持浅层信息桥接，如果想要达到深层认知重写，脉冲频率需要提高至少55%。”
安迪听完这堆鸟语，在脑袋里快速翻译了一下。
简单来说，洗脑失败。
药效过了，受试者清醒了。
不过，能有现在的成绩，已经算是不错了。
“不错，继续努力。”
安迪拍了拍神甫的肩膀，给予了肯定。
“狂信徒到了这个级别，精神抗性本来就高。”
“能让他们安静下来写几行字，已经是个好的开始了。”
“先记录下两次觉醒的时间点，找出规律。”
“放他们稍微休息一下吧，别把脑子烧坏了，还得接着测呢。”
“是，安迪贤者！”
技术神甫调整参数去了。
安迪站在玻璃前，看着里面还在怀疑人生的两个俘虏。
不仅没有失望，反而觉得非常有意思。
两件小玩意，可比单纯的审讯要有意思多了。
【泛心计数器】。
【水平扰动劫持器】。
前几天老维巡航回小冰球，潜兵们从深层舱段里挖出来的。
当时，安迪拿到手，只是抱着拆解回收的心态。
毕竟是蛆人老家，他们最擅长的是坏死科技，把金属和血肉结合起来的生化技术。
精神控制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不像是蛆人的专长。
但安迪转念一想。
蛆人不会，不代表他们的老东家，冉丹不会啊！
冉丹可是能把全盛帝国按在地上摩擦，什么黑科技没有？
说不定这就是留给小弟的遗物呢？
本着绝不放过任何一件可疑物品的种田精神。
安迪立刻激活了之前换上的新模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