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自己在家行吗?”余糯问。
“没事。”
余糯还想说什么,屋门被敲了敲,她赶紧捂住手机给唐屹道别,“我要去吃饭啦,不聊了。”
“嗯,再见。”
挂下电话,余糯匆匆起身打开门,是余江海。
余糯问,“爸,怎么了?”
余江海拿着水杯走进来,“听你妈妈说,刚耍小脾气了?”
余糯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点了点头。
余江海笑笑,摸了摸女儿的头,“这么多年。你妈妈一直管的你很严,是不是很委屈。”
“爸爸曾经也像你这么大,知道这个年纪喜欢玩,甚至包括有心怡的异性,这都是很正常的。”
“不要觉得自己错了,或者羞耻,这是人的本能,至于你的妈妈,她是怕你出什么事。”
余江海嘆了口气,继续道。
“能拥有你,对于她来说太艰难了,当时发现有你的时候,已经三个月了,她身体不好,生你哥那会伤了元气,医生都不建议要,只有她不舍得,非要留下,后来生你的时候,她又难产。”
“所以她很害怕失去你。”
“她有时候性子急可能方法不太恰当,你就多包容包容她,好不好?”
说到这,余糯的眼眶已经逐渐湿润了,她点点头,语气闷闷道,“我知道了爸爸。”
“好了,去吃饭吧。”
·
余糯是在睡梦中被送到医院的,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
刘敏一脸憔悴地守在病床旁,看她清醒急忙询问,“糯糯,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很难受。”
余糯摇摇头,想起身发现左手打着点滴,刘敏看出她的意图,小心把她扶起来,“要吃点东西吗?”
余糯摇头,声音也带着哑,“妈,你跟我说实话我是不是又厉害了。”
一向要强的刘敏第一次眼神躲避,勉强让自己挂上笑,“别多想,好好养病。”
余糯这会儿却出奇的镇静,“我和杨鹏发生争执那次,明明没受伤却在医院住了七天,还有出院后我爸突然说要带我去玩,你也不反对。”
“而且我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越来越没力气,呼吸越来越困难。”
“妈,你如实告诉我,我是不是活不到二十五岁了。”
“瞎说什么,妈正想告诉你呢,美国那边有了治心臟病的方法,过几天我们就去美国,到时候问问你哥他要是想去,就让你爸给他联系一下,能不能转过去。”
“你现在就好好的,别整天瞎想。”刘敏说着替她掖了掖被子。
“可是妈,有用吗?”余糯有些无力,“当时来宁沂就是因为这边的医疗条件好,现在不还是没辙。”
“不会的,美国肯定有希望,连医生都说可以,你要相信妈妈糯糯。”刘敏一脸认真。
余糯楞了一瞬,这次第一次和母亲对视,记忆中的母亲好像一直是严母形象。
她从来不会像别的妈妈那样,摔了会哄,哭了也给擦眼泪。
一直教导余糯和哥哥独立,从小学一年级开始余糯便是自己上下学。
看着自己同龄人都是父母余糯也曾羡慕过,也曾偷偷趴在被子裏大哭,觉得自己的妈妈不爱自己。
生病后,本应该是安慰她的母亲,更加严格,不许那个,不许这个。
两人也在一次次的管教中逐渐陌生。
她开始有了自己的心事,把所有的喜欢和爱好通通藏在心裏。
觉得家庭,母爱,是一个枷锁,可是殊不知这个枷锁裏,藏着一个母亲深沈又无法言表的爱意。
她的所有严格,所有批评,究根到底是,害怕。
害怕病魔会带走自己的女儿。
这几年对余糯来说是枷锁,与她又何尝不是折磨。
余糯妥协,低头垂眸,不让母亲看到自己已经红了的眼眶,“我知道了妈。”
两天后控制住病情,余糯选择了出院。
去美国的时间定在下周一,还有三天。
余糯从小区门口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唐屹,他站在小区楼底下,夕阳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他一个人站在风中。
周围的人都在为了自己的事情忙碌,来了又离开,只有他,孤独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家的方向。
高大又坚定。
想到马上离开,余糯眼尾发红,心裏也难受,她…真的好舍不得他。
“唐屹。”她轻喊他。
唐屹扭头,看到她的那刻,冰冷无光的眼神突然回温,“回来啦。”
余糯点头,她前几天住院的时候骗他自己回家了。
她朝他走过去,抱住他,“你是不是想我啦!”
少年还在嘴硬,“余糯,几天不见怎么这么自信了。”
她埋在他的怀裏,眼眶通红,“可是我很想你啊,唐屹。”
唐屹突然一楞,身子都僵了,就听怀裏的姑娘继续道,“唐屹,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这句话说完,余糯也征楞片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突然地说出自己的心意。
空气好像都安静了,突如其然地表白实属突兀。
余糯正想红着脸说点什么找补的时候。
听到头顶少年极为不自信的话语,“真的吗?”
喜欢我。
余糯抬头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不过还是如实点点头,“真的。”
“好。”他喉结轻滚,像对待珍宝似的,慢慢把女孩子拉到自己怀裏。
然后轻轻抱住,一步一步,极为缓慢。
紧接着,余糯听到他极为郑重的一句话,声音缱绻。
“我等你很久了。”
仿佛历经万难。
先是冒冒失失表白,再是同意,余糯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伸出手臂回抱他,轻轻蹭了蹭。
隔着衣服,余糯听到唐屹心臟极为剧烈的心跳,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