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不算太远,余糯看清了他整个样子,和八年没大差别,眉眼自带冷淡,眼睑懒懒耷拉着,鼻梁高挺。
嘴唇微抿,下颚锐利冷然,让人看着就不好相处。
突然,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唐屹扭头,余糯清晰看到了他疏离又冷淡的眸子有了一瞬动容。
她莫名心虚,快速低头朝着电梯方向飞奔过去。
像是发现了什么,唐屹瞳孔迅速骤聚,不管自己的伤口此时还没清理好,快速走向门口。
打开门,不顾一切般,寻找刚刚那个熟悉的眼睛。
许寻跟着他出来,一脸懵逼,“屹哥,你干嘛呢,还没包扎好呢?”
唐屹四处看了好多遍,确定没有那抹朝思夜想地身影,浑身如同一下被抽空般,已经麻木的心臟又开始发疼。
“屹哥,你干嘛呢?”
唐屹回神,摇头,“没事儿,走吧。”
看着许寻扶着唐屹进门,余糯捂着嘴巴慢慢蹲下,心臟还在剧烈的跳动。
不得不承认,她太懦弱,懦弱到没有不敢去见他。
再没看到唐屹之前,余糯对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八年前。
真正见到了,她才清楚。
他们之间跨了八年。
这八年他们的关系早就天差地别。
她已经不是当时那个可以和他并肩回家余糯,他也不是当初那个表面冷硬,实则孤独缺爱的唐屹。
现在的他是大明星,身后无数追捧喜欢的人。
而她,是一个将死者。
她的那份喜欢也由原先的唯一,变成现在上千万人中的之一。
现在的她,连见他一面都不知道以什么身份。
余糯浑浑噩噩从医院出来,整个脑子都是乱的。
出国的目的也开始动摇,她开始犹豫和唐屹解释当年的离开,到底有没有必我以要。
或许这些年他早就放下了。
她冒昧走上去过多解释,只能给他徒添烦恼,说不好还会把他拉到那段他最不想回去的时光。
可能他们之间的所有关系,从八年前她出国的那刻就已经画上了句号。
这些年她在美国所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现在细想属实是不切实际。
而且,就算退一万步,他还喜欢自己,她这活不了几年的身体又怎么能去拖累他。
想到这些,余糯受不住的难受,眼睛发酸,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
她不想承认,可又不得不承认,她和唐屹无论怎样都真的不可能了。
“余糯。”一个很熟悉的声音。
余糯扭头,就看到许寻一脸惊喜朝她跑过来,“真是你,跟我来。”
说完不等余糯回话,他拉着余糯快速向医院去,“快点,要不屹哥等不及出来就麻烦了。”
余糯一直是懵的,她不明所以,“你要干嘛?”
许寻哪裏顾得上跟她解释清楚,“你快点,电梯裏说。”
趁着余糯反应的功夫,她已经被许寻带到了顶层。
径直走向唐屹的病房,许寻打开门,“进去吧。”
一直到余糯被推着进入病房看到唐屹,她才觉得真实了点儿。
病房裏空荡荡的,已经入冬,太阳再好也是冷的。
医院的暖气不太旺,整个病房冷的让人想打颤。
多年不见,如果他们没撕破那层膜,可能现在还能好好打个招呼。
但是没有如果,那两天谁都不知道的恋爱,却是真真正正的发生过。
“唐屹…你…你好。”余糯忍下所有情绪,尽量让自己笑。
唐屹抬眸,一如当年初见那般,“你觉得我好吗?”
说着,他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近,余糯不由自主地后退,唐屹靠着墻,把她压在怀裏,眼尾发红,“没什么要解释的吗余糯?”
为什么连个电话都不给他打。
为什么他发了这么条消息都石沈大海。
为什么他主动打过去发现电话是空号。
为什么说完爱他,又立马丢下他。
“我…”余糯咬着唇,“唐屹。”
她轻喊他,眼角已经开始湿润。
唐屹还是像那些年一样,看到她哭,就什么都不顾了。
对她,他无论何时都狠不下心来。
夜裏翻来覆去想她想到心臟疼得落泪的时候,唐屹真的想过把她从美国绑回来。
好好问问。
可真见到了面,他才说了两句,又把她吓哭了。
唐屹嘆了口气,“病好了?”
余糯咬着唇没回答。
“可以和我在一起了吗?”唐屹换了句话,俯身看着她问。
算了,什么都不计较了,只要她还愿意跟着他。
去他妈的气,去他妈的怨,他只想疼她。
可是过了三秒,他听到少女拒绝的话语,“唐屹,我放下了。”
“什么?”似乎是极为不可思议,唐屹整颗心好像都随着她这句话碎了。
整个房间似乎又冷了一个度,唐屹不由分说的拉住她的手,眼底情绪冰凉,但仍控制着自己尽量温和,“不是你说,让我等你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