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小的分数差距,在苏甜眼裏确实巨大的落差,简直能称为她高中生涯中的滑铁卢。
成绩出来那夜,她整晚睡不着,翻来覆去在看卷子,覆盘自己的考试的错处,拿着笔一个个地列出了需要查漏补缺的地方,甚至为此写了一篇总结。
苏甜这天难得熬夜,这一熬,就熬到了大半夜。
月考结束后,学校依一如往常地选择了在初冬的季节裏安排了学生冬游,今年去往絮南市最知名的山川古迹——玉雪山川。
郊游这天,苏甜罕见地睡了个大晚,最后是周南把她叫醒的,两人来到学校时,已经临近八点。
前面的班级已经陆续发车离开,苏甜和周南迟迟不到,13班比其他班级要稍晚一些。
今日要出游,不用穿校服,苏甜一袭田园风的穿搭,往日利落扎起的高马尾被编成了两根麻花辫,闲闲地垂落在肩上,穿了一袭长裙,到小腿的一半,走动时,裙摆随风荡漾,头上带着一顶编织帽子,帽子上系着一个巨大的褐色蝴蝶结。
苏甜上车时,正低着头提着被风吹着飘向车门外的裙子,只露出戴帽子的顶部,帽子上的蝴蝶结被吹得展翅欲飞,很是生动。
彼时车上的学生正三三两两地聊着天,苏致远率先看见低头走上车的苏甜,没看清楚她的脸,他忍不住嘴欠地说了一句,“哇,哪裏来的村姑,好土……”
苏甜走上车,露出一张漂亮的脸,唇色似春日的樱花,面白如雪,一双眼睛淡淡的,却又仿佛装着最温柔的水。
原本一身普普通通的穿搭,却有着别致的温柔悠然,仿佛是闲庭信步的贵女,有着古欧风的优雅矜持。
苏致远还没说完的话瞬间咽了下去,他扯出了一丝虚伪的笑,朝她身后瞪他的周南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再土也是村花。”
“美丽滴村花~”
苏致远唱了起来,唱得很好听,周南却压根不领情,路过苏致远时,很不客气地踢了他一脚,“你是村夫,你更土。”
这身衣服是周南挑的。
苏甜今天醒得晚,衣服都是周南临急临忙给她挑的,给她编麻花辫时,她才勉强清醒过来。
彼时周南给她编了一根麻花辫,苏甜看着镜中的自己,沈默了半天,才发出了和苏致远同样的评价,“好土。”
周南很会编发,时下流行的,他多少都会一些,但是今天,他不知怎么想的,居然编的是最简单的麻花辫,挑的衣服也一言难尽。
面对苏甜的质疑,周南竟然很好意思地告诉她选这身衣服的原因,“出去玩,穿得轻松一点。”
于是,一身组合起来土裏土气的穿搭,在周南眼中便是所谓的田园郊游风,轻松自然。
苏甜想起来楚承欢玩过的一款换装游戏,她觉得,按照周南的穿搭,大约是一分也拿不到,最后还会得到系统无情的评价:【两模两样,毫不相干。】
苏甜起得晚,碍于时间上来不及,她才没换下这身衣服,只取了个帽子戴上,剩下的全凭颜值硬撑。
还好苏甜长得足够好看,一路走来,纵使是一身奇怪的穿着,也不会让人觉得有多难看。
苏甜和周南是最后到的,车内的位置都被坐满了,只剩下苏致远前面的位置了。
晚睡早起,苏甜很困,发车十分钟后,她就闭眼睡了过去,脑袋歪歪地枕在了周南肩上。
她扎了两根麻花辫,左边那根编得整齐的麻花辫自然地垂落在周南肩上,又悄悄地从他肩上掉在他的锁骨处。
周南原本在无聊地打游戏消遣时间,但女孩的发尾在他锁骨的位置不时摆动着,总像是有人在摸他,让他一阵不适。
他忍不住动了动,苏甜的脑袋却仿佛要从他肩上掉下来,无奈,他只得把她的麻花辫捡起来塞回去,但却怎么也塞不进去。
他恼火地悄悄扯了扯她的发尾,最后才强行忽视那奇怪的感觉,上了麦和阿左聊起了天。
大约是出来游玩放松,车上学生都很兴奋,前前后后都在彼此说着话,说话声起此彼伏,苏甜好几次半睁了眼,迷迷瞪瞪地抬起了头,而后又枕了回去。
周南见状,他把耳机摘了,悄悄捧起苏甜的头,悄无声息地把耳机塞进了她耳朵裏。
最后从手机调出了舒缓的轻音乐放了起来,温柔助眠的音乐,既不会扰人,也有助于安眠,很是好用。
苏甜再也没突然抬头醒来。
车走了一半路,周南和阿左正聊得起劲,苏甜突然身上发凉,她迷迷糊糊地道了一句,“周南,我好冷。”
说完,她又没动静了,仿佛是在稀裏糊涂地说着梦话,人却下意识地往周南身上缩。
周南停下了手裏的动作,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却感觉吹来一阵冰凉的风,他仰头看去,才发现空调是开着的。
“苏致远,把空调调一下。”周南把头往后仰,他指着头上往苏甜头顶吹得空调,“别让这玩意儿吹着苏甜。”
周南让他把吹风的位置转走。
“事儿真多。”苏致远嫌弃道。
见苏甜从头睡到尾,他把头探过去,八卦地问:“苏甜怎么了,昨晚做贼去了,怎么一大早就在昏睡。”
周南听不得“昏睡”二字,他眉头一皱,怼了他一句,“她是睡着了,不是昏睡。”
最后他解释了一句,“考试考不好,哭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