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有人知道,他对电竞远超常人的热爱。
但显然,就连徐烟也不曾知道他喜欢电竞,总以为他爱打篮球,便与其他男生一样,喜欢追捧一些时下热门的球星。
却不想,投其所好,却投错了好。
徐烟喜欢周南,却不怎么了解周南,这让苏甜有些疑惑,“你到底喜欢周南什么?”
少女的喜欢,执着,也肤浅,从未真正走进过少年的心裏。
年少的周南,活泼,也内敛,不愿意说的事,总能藏得住,谁也不知道。
苏甜受了伤,初冬的凉风越过山河吹了过来,刮得她伤口生疼,徐烟不愿意回答,她也没了聊天的兴致。
风吹得她头有些发晕,眼前明朗的天空转瞬换成了数不清的t星子,本就难受的身体就更难受了,她双手抱臂,靠在旁边的石柱上闭眼休息。
“苏甜,你怎么样了?”
苏甜突然闭上了眼睛,没了声息,徐烟原本杂乱的心情瞬间被担忧的情绪占据了。
她有些慌乱地轻轻拍了拍苏甜的肩膀,她小声道:“苏甜,你醒醒!”
半个小时过去了,始终没有人找过来,徐烟有些担心没人来找,正心焦又慌乱时,突然头顶跳下来一个人。
正是满天找人的周南。
少年急匆匆而来,看也没看徐烟,直接越过了她,直奔苏甜,声音裏满是着急,“甜甜,你怎么了?”
苏甜正缩成一团靠在石碑外的柱子上,身上乱糟糟的,原本被精心扎好的麻花辫此刻上方间歇插着几片翠绿的叶子,狼狈极了。
她原本正闭眼休息,却被少年突然动作粗鲁地扶了起来,他双手捧着她的脸,仔细看她,“你摔哪儿了?哪裏受伤了?”
“疼。”苏甜难受得睡了过去,被突然惊醒,有些晕乎乎的,嘴上下意识地说,“轻点,疼。”
周南闻言,这才放下手,她脸上臟兮兮的,好像被涂上了灰,额上和耳侧是猩红的伤痕,分明是摔得不轻。
他不敢再随便动她,只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住,她脑袋自然地枕在他的肩膀上,左侧的麻花辫也顺着他肩膀垂了下来。
少年的怀抱充满安全感,她强打着精神撑了半天,终于再也撑不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甜甜,别睡,醒醒!”女孩趴在他的肩膀上一动不动,周南扶了扶她的脑袋,小声喊着她,“甜甜,你跟我说句话啊。”
苏甜晕了过去,周南被吓得连说话的声音都似在发颤,唯恐她出了事,嘴上絮絮叨叨地喊她。
直到苏甜被闹得不行,低低地说上一句,“我好疼,让我睡一下。”他那颗焦灼的心才定了下来,“哪裏疼?”
“哪裏都疼。”苏甜说不清身上哪裏疼,身上的每一处都不舒服,让她难受得厉害,她小声告诉他,“想睡,很快就醒。”
最后那一句话,更像是安慰他的,说完便再也没说话了,呼吸平缓的仿佛睡了过去。
苏甜受了伤,却不知伤在哪裏,周南不敢轻易动她,只得小心抱着她,一手轻轻扶着她靠在肩上的脑袋,一边拿出手机打120。
120打完,又给老胡打了个电话,给他发了个准确的位置。
电话打完,抬眼看见徐烟完好无损地站在旁边,周南心裏有着无名的火,他强忍着脾气,质问她,“有人告诉我,说是你把苏甜推下来的。”
说话时,少年抬眼审视着站在一旁的徐烟,虽然不曾说出口,但他眼中透露出的姿态都是审判。
徐烟没受伤,和苏甜的狼狈比起来,她显然要好上不止一点半点。
一口莫名的黑锅扣下来,徐烟忍不住为自己喊冤,“我没有,是苏甜自己掉下来的,不信你问问苏甜。”
大约是少年的目光有些咄咄逼人,让徐烟有些招架不住,她目光落在了苏甜身上,她道:“苏甜,你快说句话啊。”
“你快告诉周南,我没有推你,你是被吓得掉下来的。”
徐烟希望苏甜能帮忙证明她的清白,偏偏此时的苏甜却好像晕了过去,不管怎么叫,都没有任何动静。
苏甜没反应,徐烟着急地喊着她的名字,奈何她越喊,周南脸上的神色就愈发的不耐,“别喊了,她已经睡过去了。”
又许是晕了过去,周南也不确定,也不敢乱想,于是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了唯一的目击者徐烟身上。
他道:“你怎么会跟她碰在一起的?我不是说过,不要跟她见面吗?”
说这句话时,周南神色间带着显而易见的厌烦,说话也不客气,句句都是指责。
平白无故被冤枉,徐烟忍不住委屈,但还是耐着性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我也是被推下来的,我没有害她,我也不可能害她。”
周南对徐烟的话充满质疑,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嘲讽和说不出的刻薄,“苏甜她怎么可能会主动找你呢?她那么不喜欢你。”
苏甜的秉性,讨厌一个人,便一以贯之,绝不可能主动去找她。
“你说你你被推下来,你怎么一点事也没有。”周南目光落在她身上,“同样的高度掉下来,怎么苏甜伤得这么严重,就你没事?”
太可疑了。
凉亭下来,是个缓坡,尽管长满杂草,却也可以走下来,但若是摔了下来,绝不可能完好无损的。
少年先入为主带来的恶意,仿佛是致命的毒药,不管徐烟怎么解释,都像是她做错了事,一切都只是在狡辩。
徐烟对他充满恶意的揣度有些难以置信,好半天,她才道:“是苏甜接住了我,我才没受伤,我没有推她!”
她话一落,周南原本压抑已久的怒火瞬间的爆发了,语气裏是说不出的厌弃,“我算是发现了,苏甜和你简直是命裏犯冲,遇上你,准没好事发生,一次又一次。”
“算我求求你了,你能不能离她远点,别再见她了。”
少年说话不客气,徐烟的心也像是被击碎了,她难过极了,但还是坚持道:“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没有害她!”
被周南这样误解着,徐烟忍不住问他,“周南,在你眼裏,难道我就是这么恶毒的人吗?我对苏甜从来没有过任何恶意。”
她的话,周南没听进去。
他根本不在乎徐烟到底是什么人,只对苏甜一而再再而三因她生出意外而生出无尽的厌烦。
若非侥幸摔到这裏来,周南简直不敢想苏甜究竟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