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分甜
周南从那日夜裏突然带伤回来后,
就一直心神不宁,心裏琢磨着事,上课不听,
随时走神,根本无心学习。
在最近一段时间内,他的学习态度堪称敷衍到了极致,近几次考试的成绩也难看得厉害,
老胡骂了他几次,他却不以为意。
这日,苏甜写完,
抽空给逮着他把落下的作业补上。
一道最基础的数学题,周南算来算去居然算出了“1”,
苏甜气得脸色都变了,
她推着他的肩膀骂他,“你能不能把註意力放在学习上。”
“你现在成年了,
能不能不要老是想着乱打人,就算是把人打废了,你也要进去。”
那日夜裏,周南去打架了,
回来时,苏甜看见他阴沈着脸在浴室的窗前端详着被季飞沈冷不丁打中的伤口。
周南下手阴狠,
季飞沈也趁势给了他几拳,其中一拳打在他右侧的下颌骨上,又青又红,
很是扎眼。
苏甜问他,
“你去哪裏了?”
那天周南是谎称路鸣远回了家,约他去吃饭,
但苏甜下楼时分明遇上了路鸣远的母亲。
她随口问了路鸣远的去处,对方却告诉她,路鸣远根本没回家。
正值大一,即便是学校离得近,却也依旧学业繁忙,路鸣远根本无暇抽空回家。
周南在说谎,苏甜神色有些不好。
她冷不丁地出现,周南才意识到他洗脸没关门,他当即拿起毛巾往脸上一擦,而后道:“喝多了,跟隔壁的大叔打了一架。”
说着,他满嘴胡言乱语地扯着谎,向她形容着当时的战局,夸张道:“那几个大叔太能打了,给我脸上砸了一拳。”
大约是知道掩饰不过去了,他大大方方地指着脸上的位置让她看,“就是这裏,太痛了。”
那夜他不说真话,但苏甜知道。
周南不是爱打架的人,更不会随便跟人动手,能让他满身戾气想要收拾的人,只有季飞沈。
年少的周南恨极了他,近段时间他又多生事端,以他的脾气,怎么可能当做没事发生。
曾经周南明裏暗裏也收拾过他许多次,见了就打,全然不讲道理,只因为心裏有着气,总是恨不得季飞沈去死。
苏甜不喜欢他打架,唯恐他冲动进去了,她骂他,“你不要乱打架。”
周南没应,他突然松开手裏握的笔,右手握成拳,递到她面前,笑着问她,“甜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等她回答,他故意挥了挥,自顾自地道:“正义之拳,只打坏人。”
少年语气幼稚也浮夸,嬉笑逗弄着她,苏甜却并不领情,“我不要你打坏人,收拾坏人是警察要做的事。”
周南顿了顿,他敛了神,突然抬眼望着头顶的夜色,道:“甜甜,我其实的有点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没下死手把季飞沈打废,才让他还有精力在几年后找过来给她处处添堵。
那年苏甜险些溺水,周南发了火,不管不顾把季飞沈狠揍了一顿。
那一次打架,周南几近是把人往死裏打的,季飞沈伤得很严重,后来是苏甜哭着抱着让他停手,他才收起了浑身的狠意,最后停了手。
也是因为那次险些闹出了人命,秦女士才把他毒打了一顿,季飞沈在医院裏抢救,周南也被秦女士教训得差点要进医院。
那年周南险些害了人性命,秦女士自知理亏,唯恐对方为此追究周南刑事责任,才不得以对季家稍作补偿。
时至今日,周南都不曾为当年做过的事后悔过,他只后悔怎么当年没把季飞沈的两条腿给废了。
周南只说后悔,却不说后悔什么,只遥望着夜色的深空不曾说话。
苏甜心裏有些不安快,再三警告他不要莽撞打人,他却只是满口说是,神色极为敷衍,气得苏甜眼泪直掉。
女孩眼泪说掉就掉,惹得周南心烦意乱,只得藏起了情绪,再三保障绝不随意动手打人,她才作了罢。
季飞沈阴魂不散,冷不丁便要害人,周南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但也知趣地不再和苏甜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