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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分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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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中有着最大的木棉湖,寻常校内的猫咪总爱在湖边栖息,苏甜也总爱在湖边餵猫,不止餵她救来的小六,也餵学校其他的猫,包括被全校同学票选出来的顶流“竹茵”(三花猫)。

诡异的是,那日所有猫裏,只有小六突然发了狂,苏甜脸上猝不及防被挠伤,被它吓得惊恐无比,脚滑栽进了湖中,险些溺了水。

那日正值下午晚饭高峰期,湖边无人经过,苏甜失足落了水,不会游泳,在水中绝望挣扎了许久。

在水中沈没时,偏偏她一贯喜欢的小六却也跳进了水裏,却不是救她,而是跳在她的头上,在她最是惶恐无措时给了她致命一击。

苏甜喝下了无数的水,水流把她的眼耳口鼻淹没,直到失去意识之际,她才侥幸被偶然经过的同学合力救了下来。

那天,苏甜险些丧了命,从此往后,就极度怕水,也怕猫,唯恐它们突然发狂伤人,再也对它们喜欢不上来,只对它们敬而远之。

苏甜溺水的那天,小六也掉入了水裏溺死了。

但后来,周南告诉她,小六是被餵食了药物才突然发狂伤人,苏甜落水,并非意外,而是蓄谋已久。

那年季家破产,季飞沈恨极了周南,把恶意转嫁到苏甜身上,他观察她好长一段时间,对她的行踪喜好了如指掌。

知道她最喜欢的小橘猫,每日下午都要看它,有时周南和她一起来,有时周南和同学玩,独留她自己和小六在一起。

在多般观察之下,他终于挑了一个周南不曾陪在苏甜身边的日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对她一向喜欢的小橘猫下了毒手。

小橘猫年纪不大,但发狂时却足够凶悍,不需季飞沈动手,就把苏甜吓得掉进了水裏,无措地挣扎着喊救命。

却无济于事。

苏甜出事时,周南正与同学在校内的操场上打球,看见苏甜被从水裏捞出来,奄奄一息时,他心上猛地蹿出了滔天的恨意。

曾经,周南因为秦女士和老周对季家造成的意外变故,对他的多般挑衅一忍再忍,可从那以后,他再也忍不下去。

苏甜是周南护在掌心长大的人,也是他唯一的底线。

那年苏甜父母离开,年少的周南便悄悄在他们坟前许了愿,告诉他们,“叔叔阿姨,我会保护甜甜一辈子,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的。”

季飞沈对苏甜下了毒手,他也要以牙还牙对他下更大的狠手,于是在苏甜从医院康覆的第二天,他就克制不住脾气,抽空去找季飞沈寻了仇。

第一次,那么恨一个人,也是第一次,毫不顾忌地想要一个人死。

那日周南怒上心头,前账后算,把季飞沈截住后,就毫不收敛地把人往死裏打,像拳击赛现场,单方面殴打他。

直到季飞沈奄奄一息躺在地上时,苏甜才匆匆找过来。

是路鸣远和徐明皓找她报的信。

那天周南打人,兄弟劝不住,他气在头上,不仅打季飞沈,连他们也打,他冷冷地警告他们,“别管,不然我连你俩一块打。”

年少的男孩,满身戾气,不要命地把人往死裏打,唯恐他死得不够快,路鸣远生怕出了人命,这才心急如焚地把苏甜t从家裏带到现场。

苏甜到现场时,看到的却是极为血腥的一幕,满地的血和伤得不成样子的季飞沈,她被吓得不轻,喊他,“周南,别打了!”

那日周南阴狠可怖是她从没见过的,少年阴沈着脸,眼裏只剩下狠意和说不出的恨意,仿佛是被恶鬼上了身,苏甜被吓白了脸。

彼时少年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一心想要人命,仿佛疯魔了。

她蛮横地冲进他怀裏,抱着他,阻止了他癫狂的举动,哭着求他,“周南,你冷静点,别打了,会出人命的。”

苏甜不怕季飞沈被打死,却怕极了周南因为把人打死而被警察抓了去,她抱着他,哭得崩溃不已。

眼泪顺着下巴落在了少年的手背,烫得不像话,掉进他的心裏,成功让他冷静了下来。

少年那双打人的手温柔无比地替她擦着眼泪,却未曾有半分的悔悟,他心有不甘道:“甜甜,他差点害你没命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假使那日无人在一起湖边路过,她恐怕再也没办法想那样跟他说半句话,更不会对他哭对他笑了。

苏甜生病躺在病床上,周南时常觉得后怕,夜裏梦裏总看见她和他父母一样,躺在棺木裏,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恍惚间,总是迷迷糊糊地听见她年幼时常说的,“哥哥,我要去见我爸爸妈妈了。”那时她甜甜地笑着,盼望着离开这个世界。

不同的是,梦裏她的葬礼,甚至不曾有一个人真心为她难过。

夜裏惊醒时,他总是心慌,只有摸着她温热的脸,听见她平稳的呼吸声,他那颗不安的心,才会踏实下来。

周南恨极了季飞沈,下了死手,最后他是在苏甜哭声下停了手。

可季飞沈被送到医院时,还是被送进了重癥抢救室。

因为这一顿打,周南惹祸上身,秦女士气得也把他毒打了一顿,他怎么打季飞沈的,她就是怎么收拾他的,要给他一个教训。

只是到底是母子,不管有多狠,秦女士对他下手轻了点,却也根本不轻,那是他从小到大挨过的最严重的打。

但挨打时,他却从不认错,第一次挨打,没有浮夸地乱喊乱叫,闭着眼睛,冷着脸,无论秦女士怎么打,都不吭一声。

苏甜亲眼看着秦女士把他打得浑身是伤,她求她手下留情,秦女士却只是发了火,连她一起骂,“别给他求情,你多求一句,我就多他打一下。”

她手裏的鸡毛掸子都打折了,顶端的羽毛打秃了,破碎的羽毛在空中到处飞,秦女士每打一下,空中的羽毛就重新飘起。

那日,苏甜泪流满面地看着他挨打,直到秦女士收了手,她才哭着劝他,“周南,你下次不要乱打人了。”

但那夜,少年只是闭目装死,从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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