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烟有些沮丧,但还是宁愿一厢情愿地相信着是苏甜缘故,并非周南不喜欢她,一直这么认为着。
少女对过往的故事娓娓道来,周南在旁听着,直到她声音停了,他才侧眸打量着她,告诉她,“徐烟,那天晚上其实不是我要帮你。”
周南从不曾提起过那日的事,徐烟本以为他其实已经忘记了,毕竟他从来只对苏甜上心,别的事总是混不在意的。
徐烟没想到他居然没忘,她有些意外,意外地听见周南道:“是苏甜先看见的你,也是她让我去救你的。”
那夜周南记得。
刚从学校回来,雨突然而至,把他们拦在了偏僻的街道上,周南怕苏甜淋雨生病,不让她乘着雨回家,非要找个地方躲雨。
两人兜来转去,最后在离他们最近的一家咖啡店裏避起了雨。
大雨是在夜幕降临之际下起来的,下得很大,磅礴大雨,倾盘而下,有风吹过,大雨拉出了偌大的水帘,把夜裏的景色遮得一干二凈。
从咖啡店往外看去,影影绰绰看见远处的大楼,犹似海市蜃楼,在天际露出一角,现出微弱的灯光,路上的树影招摇,隐没在雨中。
周南和苏甜在咖啡店躲雨,他点了两杯咖啡,百无聊赖地在临窗的咖啡店裏坐着。
他夜裏不睡觉,白天总觉得困,滴滴答答落下的雨声好像催眠曲,不知不觉地趴在桌上,在雨声的纷扰中睡了许久。
不能准时回家,苏甜只好在旁写起了作业,写了许久,直至雨渐渐收了势,她才下意识地往外看,结果看见的却是奇怪的一幕。
对面昏暗的街道裏,一个年纪不大的女生撑着伞,雨水顺着伞面飞溅,她飞快地从雨中走过,急步回家,而她的身后跟着几个男生。
男生们和她离了有一段距离,走在前面的女生没察觉,自顾自地走着,雨水沾湿她的衣服鞋子,令她走得很慢。
两路人,一前一后,苏甜起先只都是赶着回家的路人。
但接下来,她却看见那几个男生停了下来,围在一起不知说了什么,谈拢以后,几个人一溜烟走到女生面前把她拦住。
远远的,看见男生对女生指手画脚,即便隔了很远,苏甜依旧能从他们的举止中看出不善来。
男生朝女生走近了几步,她后退了几步,手中的伞突然丢了下来,被风一吹,就顺着雨势往后刮走了,消失在了苏甜的视野中。
几个男生三面把女生围住,堵着她,越靠越近,最后抓着她往对面昏暗的巷子裏去了,苏甜仿佛从雨中听见女生在呼救。
但那时雨还在下,雨打在玻璃窗上,滴滴答答地敲响着,苏甜不确定是否听错了,手裏翻着书,写着题,心裏总是不安。
再抬眼时,女生已然消失在了对面,她不放心,把周南推醒。
周南睡熟了,没推醒,她恶劣地拧着他的耳朵,直到他痛得揉着耳朵醒来,她忧心忡忡地告诉他,“我刚刚看见对面有个女生好像被人带进了那个巷子裏了。”
巷子很黑,四处没有灯光,很难看得见,要贴着窗户才能隐隐约约看见巷口的准确位置。
周南认得路,也在那裏打过人,但他不认为有人会在雨天打架,他喝着已经冷下来的咖啡提了提神,不以为意,“下雨,你看错了吧?”
苏甜有些迟疑,但还是有些担心,她坚持道:“你去看看吧,万一真的有人呢?这大晚上的,很危险的。”
虽然看不清楚女生面容,但是从身形可以判断,女生年纪并不算大,如果遭遇了危险,恐怕会不妙。
年少的女孩,脾气不好,却过分的心软,周南懒洋洋地趴在桌上,像一个树懒,死活不愿动,她催着他,“你快去看看,不远的。”
隔了两条马路的距离,此刻路上无车,只需三五分钟就到。
周南耐不住苏甜的催促,最后还是站了起来。
苏甜本也想跟过去看看情况,但雨还在下,周南说什么都不让她去,无赖地堵在门口,威胁着她,“你非要跟过去,那我就不去了。”
他这一说,她才消停了,陪着他走出了门口,把伞给了他。
后来周南果真在那昏暗的巷子裏看到了被堵在角落裏可怜哭着的徐烟,几个男生,欺负一个女生,他有些看不过去了,就把人救了下来。
事后他见徐烟被吓得不轻,也不忍心让她自己回家,这才把她领回了咖啡店,告诉苏甜,“是我们学校的一个女生,我先送她回家。”
苏甜站在门外看了一眼,看见了站在廊下双手抱着书包浑身发抖的徐烟,也不知是冷的还是被吓的。
那夜她的没看清楚徐烟模样,只是觉得她有些可怜,没有反对。
周南要把她送回家,苏甜不放心,也想要陪她一起,但雨下不停,空气中仍有凉意,周南果断拒绝了。
徐烟身上淋湿了,整个人都在打着抖,伞只有一把,遮不了三个人,他更怕徐烟过了凉气给她,惹她生病,怎么都不愿意让她一起。
为此,他甚至破罐子破摔道:“那我不送她,我让她自己走。”
周南怕苏甜生病,强硬极了,苏甜却有些不忍心,她妥协道:“那你快去快回,我等你回来。”
那夜,徐烟被吓慌了神,并不知道周南在门前是在跟苏甜说话,从头到尾,只以为是心软的少年意外救了她。
却不想,只是因为少女的敏感多疑,才让她在那个夜裏得了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