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她要出院,周南特意给她带了厚实的外套、围巾,以及一顶针织的小帽子,帽子边缘是鹅绒,纯白色的,戴她头上,一头黑发披在肩上,围巾在她的脖子上饶了几圈,把她纤细的脖子遮得密不透风,下巴和嘴巴都淹没在了围巾的白色裏,只露出上半张脸,皮肤像雪一样的白,一双精致的杏眼透着与世隔绝的淡漠,整个人看起了柔弱又清冷。
苏甜坐在车上,转头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神色冷冷的。
不想跟周南说话,一路都没搭理过周南,回到家以后,就把自己锁在了卧室内,不管他说什么都只当没听见。
周南站在那紧闭的门前,沈默了许久,终于无奈离开,心烦意乱地被阿左叫着去打训练了。
难得有空,和will、rise组了一局,在试炼场跟newsi的新对手axc打了几局,几个人状态还不错,打得有来有回,酣畅淋漓。
结束后,几个人连麦聊天,周南一反常态的沈默寡言,惹得阿左忍不住问他,“歌神,你有什么心事吗?怎么整晚都没吭声?”
太不常见了。
周南是个活跃的人,总喜欢说话,不安分,打游戏时也喜欢犯去故意挑逗对手,骚操作频出,不管对手如何,他总能演。
但今日大抵是心情有些不好,连对局裏都一改往日灵活稳定的作风,突然变得异常激进,也没收敛,让对手觉得难缠。
苏甜近段时间生病了,阿左等人也是知道一些的,t他主动问:“你家苏妹妹病好了?”
周南“嗯”了一声,却没多说,心情烦闷,摘了耳机就退出了语音聊天。
苏甜生着周南的气,第二天上学时,她甚至都没等他。
当周南敲响苏甜房门,喊她上学时,裏面是一片安静,门没锁,他推门看去,只看见一室静默。
书桌前的窗大开,寒风从窗外吹了进来,窗臺上摆放的绿植正摇晃着枝叶,旁边的窗帘被吹得高高扬起又落下。
周南走了进去,书桌上被收拾得干干凈凈,上面早已没了上课用的书,想来是被苏甜带回了学校。
苏甜是个守规矩的好学生,从不带手机回学校,她的手机正摆在相框前,没开机,周南也无法用手机联系上她。
无奈,他只好独自回了学校。
昨日半夜裏,气温倏地转凉,早起时,体感温度骤降,太阳没出来,天阴阴的,好像要下一场大雨,却又迟迟没有漏下半滴水来。
头顶灰白的云朵在天上个搅成了混沌的颜色,有着说不出的沈闷。
周南以为苏甜提前回了学校,可回到教室,座位上却是空荡荡的,他问后座的苏致远,“看见苏甜了吗?”
苏致远耸耸肩,他才刚到教室不久,打着哈欠回:“没。”
同样的话,周南围着周围一圈的同学问了一遍,得到的答案都与苏致远一样,没有人见过苏甜。
苏甜突然不见,周南有些着急,正逢早读课,老胡前来巡堂,他对周南例行一问,“苏甜病情怎么样了?”
随着这句话问出,周南一颗心沈到了底,他问老胡,“苏甜有跟你请过假吗?”心裏仍然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期望。
但事与愿违,老胡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她没说今天会回来。”
直到这一刻,周南的脸色终于变了,变得有些难看。
苏甜从不逃课。
在她十数年的学生生涯裏,能被所有老师不约而同地夸讚着,除了因为她成绩好,更是因为她对待学习的态度足够认真。
作为一个从小到大就是视学习如生命的好学生,若非生病,苏甜绝不可能缺席每一节课,更不可能一声不吭地逃课。
苏甜失踪得蹊跷,周南终于坐不住了,他倏地一下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都被撂到了,狠狠地砸到了苏致远伸出来的脚。
苏致远扔下竖起的书本,大声嚎叫了一声,周南却什么都听不见了,头脑一片空白,耳朵嗡嗡地响着,心裏漫出了不知名的恐慌。
他甚至来不及跟老胡解释什么,扔下一句“老师,我突然有点急事”就匆匆忙忙跑了,也不管老胡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