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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第四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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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海泉打电话来催,苏甜跟他说了几句,他准备上楼,苏甜却道:“舅舅,我马上下来,东西不多,你不用上来了。”

电话挂了以后,她回头去取行李箱,周南也跟了过去,他手按在了行李箱的拉桿上,握紧苏甜的手,她一贯体寒,身体温度也要凉上一些。

周南低头看着跟前的女孩,看见她抬起眼睛,有些疑惑地问他,“怎么了?”

他沈默了许久,最后却不得不让自己接受现实,他说,“甜甜……”

说出口的话都是哽咽,压抑着难过,满心酸楚汇聚在喉咙裏,连话也没办法清晰地说出来,犹像是被千刀万剐着,双唇在发颤。

他声音哑得不像话,仿佛接受了自己的命运,满心绝望地告诉她,“如果有一天你想回来了,我随时欢迎你。”

“我说过,周家永远是你家,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

仅仅只是简单地说了两句话,他眼睛却被针扎一般的疼,眼泪仿佛随时会掉,他眼睛狠狠地眨了眨,强行压下心裏涌出的痛苦,勉强地朝女孩笑着。

笑裏发着苦,满是酸楚,说出的话却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锥在心上,流淌着血,他说,“那天我在你家,跪在叔叔阿姨面前发誓,说我不会你之前谈任何恋爱,甜甜,我发过的誓,我会兑现。”

“人的一生很长,或许你以后的人生裏会遇上更好的人,但以后不管你喜欢谁,和谁在一起,我都不会爱上任何人。”

“甜甜,我只爱你,只要你愿意回头,不管是什么时候,我都会等你。”

“如果你有一天受委屈了,被欺负了,或者你在外面累了,你都可以回来找我,我会一直等你的。”

少年哽咽着说出一番难过的话,仿佛人之将死,交代着遗言,心痛极了,连呼吸都是痛的。

苏甜安静了片刻,她忽地走近了一步,与他凑得极近,能闻到他身上浅浅的橘子香,她问他,“那如果有一天,我结婚了,有孩子了,回来找你,你也愿意吗?”

少女一双漆黑的眼中藏着些许戏谑,但深陷悲痛中的少年看不出她脸上的笑,他脸色有些发白,艰难地说着违心的话,“可以,只要你回来。”

少年情绪在崩溃的边缘,仿佛她再多说一句,他就彻底碎了,苏甜没再刺激他了,她软了声气哄他,“我随便说说的,你别当真。”

“走吧,晚点可能要下雨。”

苏海泉又打电话过来催了,室外天色暗了下来,似乎是在酝酿一场风雨,苏甜不敢耽搁太多,催着周南一起下楼。

苏家离周家不远,自己开车更快,只花了十分钟就到了小区的停车场。

苏甜的东西不多,只用几个大号的行李箱把东西装进去了,许多东西都没带,苏海泉一人就能把东西替她拿上楼。

今日周南陪同苏甜而来,苏海泉知道他和苏甜从小感情好,一边走一边热情地问他,“小周跟甜甜上楼坐坐?”

从进了小区开始,周南就愈发的沈默,偶尔苏海泉与他说上几句话,他也只是勉强地应着,下了车,就再没说过话了,只是麻木地跟着苏甜走着。

犹似一具牵线木偶,苏甜提着线,他跟着走,全然没了魂,眼中失了色。

少年胡思乱想,神色郁郁,苏甜停下来脚步,有话要单独与周南说,她对苏海泉道:“舅舅,你先上去吧,我稍后再回去。”

“好。”苏海泉应了声,先走了。

舅舅离开后,苏甜才走到少年高大的身影前,她再一次对他道:“周南,我以前一直住这裏的,现在只是搬回来而已,你不要多想。”

“今晚会下雨,早点回去。”

天色不好,乌云在天边聚成一团,好像要下雨,天气预报说会下一整夜的雨,苏甜不敢留他,催着他回家。

舅舅很快就到了楼上,刚好有事找她,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苏甜没跟周南说太多,挂了电话就匆匆上楼了。

离开之前,仍是叫他,“你先走t。”

周南却没听,他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女孩的背影从视线裏消失,心也彻底凉了。

原本天边聚拢的乌云被凉风一卷,一滴一滴豆大的雨忽地从天边砸落,转瞬变成了“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架势,漫天的风雨砸在了紧闭的窗户上。

苏甜出了电梯,雨就下了起来,她下意识地往楼下看去,果真看见了少年在雨中的身影,仿佛是雕塑一般,左右行人匆匆往回赶,他却一动不动。

进了家门,雨从窗外飘了进来,表妹正在把窗关上,苏甜上前帮忙关上窗后,取了一把伞,使唤她去楼下给周南送伞,自己则去书房找舅舅。

苏甜的表妹年纪不大,她蹦蹦跳跳地拿着伞到了楼下,一眼就看见了在雨中的少年,她飞快地跑了过去,把伞塞进他手裏,“哥哥,我姐姐叫我给你送伞。”

雨越下越大,正值初春,气温不高,空气又湿又冷,碰上了雨天,更是凉得彻骨。

周南从一片恍惚中回神,他低头看着眼前的小女孩,还没说话,就听她道:“姐姐叫你回家。”

“你姐姐是谁?”

周南没见过苏雨桐,她只有十岁左右的年纪,看起来很是活泼,她十分爽快地回:“我姐姐叫苏甜,是她让我给你送伞的,你快回家。”

忽然而来的一阵大风刮得苏雨桐满面都是水,她用伞遮了遮,但身上还是钻进了水汽,鞋子和裙子都湿了,她似是被气坏了,用英语低低的咒骂了一句什么。

周南没听清,她似乎着急回家,也没多说,只留了一句,“哥哥,你快回家,我也要回家了。”而后就离开了。

苏甜让苏雨桐给周南送了伞,他却没撑开,一直在她楼下站着,雨一直不停,他也一直站,任由雨水把他浇得狼狈。

他在雨中时不时往楼上看着,心裏盼望着少女会忽地从楼上下来看他,希望她能回心转意。

但到了很晚很晚,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他也没能等到她出现,心裏怀揣的最后一丝期望也彻底灭了。

雨在晚上十点多的时候突然缓了下来,苏甜与舅舅在书房说完话出来,表妹告诉她,“楼下的哥哥还在。”

“什么哥哥?”苏甜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苏雨桐道:“就是你叫我送伞的哥哥。”

“他是不是犯了错,让你生气了,他一直站在那裏,好可怜啊。”小女孩趴在窗边可怜道。

苏雨桐指着楼下的位置,苏甜也看到了,她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后,才给路鸣远打了电话。

路鸣远刚打上了游戏,接了电话就匆匆跑过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裏淋雨的周南。

“你站在这儿干什么呢?”路鸣远三两步上前,拿伞遮在少年头顶,替他挡了雨,他劝道:“这雨还得下,你快回家。”

路鸣远推了推周南,催着他回家,少年却忽地情绪崩溃了,身上都是水,他眼睛发红,雨水从他发上滴落,顺着眼角掉了下来,他哽咽道:“甜甜她真的不要我了。”

“你先回家。”

雨又有下大的架势,路鸣远没心思听他发疯,他催着周南回家,告诉他,“这只能证明你俩确实没戏了,赶紧回家吧,你在这裏站到死她都不会管你的。”

他这话一激,周南彻底被伤到了,也不知要闹哪样,要死要活,反正就是不肯走。

路鸣远有些看不过去了,他一拳在了周南肩上,“能不能别折腾了,是甜甜给我打电话来找你的,我劝你现在还是赶紧回去,还有救。”

“你不想她明天醒来看到你死在她楼下吧,赶紧走。”

路鸣远强拽着周南离开,见他实在太难过了,才安慰他,“你换个角度想,甜甜她这不是还是放心不下你,才给我打的的电话。”

周南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身上被雨淋得发僵,他闭了闭眼,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冷嗤了一声,“她是怕我晕在那裏臟了她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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