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傻眼了,“甜甜,你就不能给我讲讲这题吗?”他指了指卷子上的那道题。
苏甜今晚着实心狠,根本没打算给他漏一点答案出来,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这两题都差不多的,题目不一样而已。”
说完,她把刚才写着证明过程的草稿扔进他手裏,自己无聊地拿起刚才裁好的彩色折纸折起了纸花,没有半点要给他再讲一遍的意思。
周南无奈,只得认真地回忆起了她刚才讲的知识点,努力用自己的逻辑去解题,下笔飞快。
试卷不难,可以说是相当简单,周南上课也听课,只是没用心去学而已,苏甜给他讲例题时把知识点都给他列了出来,挑的题也极为相似,只要智力正常,理解起来也不难。
一个小时下来,周南终于写到了最后两题,他如释重负道:“甜甜,还有两题。”
他侧过头去,却发现苏甜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微张的手心裏还拿着一朵没折好的花。
临近她手边的位置,正散落着各种彩色的纸,这是他开始写作业时,苏甜从桌屉取出来的。
苏甜的习惯,辅导周南写作业时,她不爱干别的事,总喜欢玩,有时会折纸,有时会给他拼装模型,有时会给她的娃娃换衣服,有时会安静地看书。
周南曾愤怒地表示她是故意的,彼时苏甜大方承认了,“我就是喜欢在你写作业的时候玩,谁叫你不写作业,活该。”顺带歧视了一下作为学渣的他。
在一迭颜色各异的彩纸裏,苏甜只取了其中一张红色的,折成玫瑰的模样,小小的一朵,被她握在掌心裏,鲜艷的红就像是人的心臟一样。
“甜甜?”周南悄悄喊她。
苏甜没反应,他又小声喊了几声,确信她已经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把她手中没折好的纸玫瑰取出来。
玫瑰花折得特别好,但没完全折好,苏甜喜欢折纸,大抵是平时喜欢养花,折纸也偏爱折各种各样的纸花。
苏甜玫瑰花折得最好,把她折出来的纸玫瑰和她养的玫瑰花摆在一起,总能起到以假乱真的作用。
周南不会折纸,但见过苏甜折,他循着记忆,试图帮她把剩下的部分折完。
奈何他高估了他的动手能力,也低估了折纸的难度,原本漂亮的纸玫瑰在他手裏被无意间拆成奇怪的形状,看不出原样,最后他只得心虚地把那朵花扔进了桌角的笔筒裏,顺带在心裏暗暗祈祷苏甜明天忘了她折过那么一朵花。
已是午夜时分,电子时钟上跳动到2:00的数字告诉周南时间不早了,他目光落回了趴在桌子上的女孩身上。
苏甜穿着浅白色睡裙,没有扎头发,乌黑的发顺着书桌垂落下来,像黑色的瀑布,脑袋安安静静地枕在两支手臂裏,睡得安稳,漂亮的像她养的娃娃一样。
“甜甜,回床上睡觉。”周南凑到她耳旁,说话声音悄悄的,想把她叫醒,但终究还是没忍心。
他把她手边的东西拿开,轻轻拂开桌上垂落的黑发,伸手轻轻地穿过她的腿弯,把她抱了起来。
小心翼翼把她放在床上。
他关了灯,从黑暗中把床头的臺灯打开时,隐约听见床头传来一阵呓语。
周南动作一顿,偏过头去仔细听了听,好一会儿,才听清楚她说的话。
说的是,“能不能不要喜欢她。”
他侧头看过去,闭上眼睛的女孩,黑发白裙,像睡美人一样的安祥,床头摆放着几个的玩偶,他打开床头的臺灯,暖色的灯笼罩着她,就像梦一样。
连说出的话也像是梦话。
周南目光移开,把臺灯亮度调低,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但他不知道,门刚刚关上,原本躺在床上的女孩就抱着被子坐了起来,神色不明地盯着门后看。
苏甜生气地坐了一会儿,最后却只能抱着满腹怨气重新投入睡梦中,连梦裏都是少年悄悄喜欢他人的场面。
周南从卧室出来卧室,却没马上离开,他在门口靠着墻边,双手插着口袋,后脑枕着墻面,沈默的站了好一阵。
直到隐没在云层中的月亮渐渐探出了头,他才突然感觉有点渴了,有一瞬间想喝酒。
可惜家裏不备酒,苏甜也不喜欢他喝酒,他只得退而求次倒了一杯凉白开。
杯中扔进几个冰块,无色无味的水喝起来清爽凉快,一下子就让人昏昏欲睡的脑袋清醒许多。
竭尽全力爱着你守护你
对你汹涌的喜欢无法回应
……
脑子裏陡然循环起了《夙夜未眠》[1]的歌词,周南低头盯着杯中冰块飘浮的水面,无奈的笑了。
悄悄维护你的心意
悄悄维护我们的关系
一退再退
退无可退
……
很快,杯中仅剩的半杯水转瞬就被仰头一饮而尽,连那不为人知的心事也这无人的深夜裏被一同咽进了肚子裏。